第四十章 经延 (第2/2页)
武将各个赤红双眼,振臂高呼。建功立业,战场封爵。
文臣咬牙切齿,难忘土木堡之痛。武将逆袭,力挽狂澜。
“边患不靖,国之难安。朕何尝不明白,只是此举太过冒险。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商议。着兵部、五军都督府、内阁、九边在京将领三日内细化内容,推演实况。九日后,大朝议。”
弘治做了最后的决定,文臣们的利嘴也不利索了。
张仑知道,一旦这三万人进了草原。
血雨腥风,都是小事。真正打破的,是文官对武将的限制。
前有安南,再有草原。
战争的红利,太过可怕。安南的粮食,将会如流水一般,不断地运回。
不久的将来,粮食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土地的兼并,成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所有有先见之明的人,都会逐步的放弃土地的产出。
草原的牛羊、马匹、奴隶,这是多大的红利。
没有了北元的草原,留下的事富饶的草场、丰富的矿藏。谁来掌管?
还有最诱惑的,西去的商路。
这是一条流淌着黄金的道路,让人想到就会心跳加速的美梦。
如此巨大的利益,谁都不能抗衡。或许在安南的粮食,进京师之前还有争议。
可是每年几百万石的粮食,将是所有发粮食财的人噩梦。
张仑舔着嘴唇,看着弘治帝。
“赐坐。的确还有些见识,将门虎子啊。”弘治点了点头。
“谢万岁爷。”张仑谢恩,背东面西坐下。
“经延就是为了开言路,辩对错,明道理。不让你们说话,就是怕今天的事情说不完。时候的折子,一个都不能少。大明不缺能臣干吏,也不缺不顾生死、奋勇杀敌的将士。是大明之幸,是万民之幸。”
弘治毫不吝啬的夸奖自己的臣子,的确他们也担得起。
也是对张仑的激烈言辞,对群臣伤害的安抚,不能凭热血做事。要冷静的思考,慎重的谋划,再精确的推演,才能一步一步的实施。
“谢万岁爷褒奖。臣等愧受。”
文武百官,齐声抱拳道。
“张仑啊,大明的卫所现状严峻。你可有解决之道?”弘治看着舔着嘴唇的张仑道。
“万岁爷,能不能赏口水喝。”张仑笑嘻嘻的道。
众人顿时无语,这还是刚才那个慷慨激昂,喊着愿为国赴死的张仑么?
弘治点了点头,张懋歉意的看了弘治帝一眼。
弘治用眼神示意,没事。
“太子爷,为什么兵户逃亡,甘愿做佃农甚至是奴隶?”张仑终于找队友了。
“军田受灾,食不果腹。军户战死,后续不足。”
朱厚照能打自己爹的脸么?答案是否定的。
“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根源,我们就得往前看看。”
张仑搓着手,看着百官。
“前面的一两千年,这天下的百姓都紧紧的束缚在土地上。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养活家人,才能缴纳赋税。”
“那时候所有生产的物品,没有太多的剩余。所以交易的频率就少了。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我们的物产越来越丰富,多到我们自己用不完了、吃不完了。想要的却人没有,怎么办?”
“所以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做起了商人。天下之物,得以流转。其中不乏囤积居奇者,发国难财的人。抑制货物进价,哄抬卖出价格。”
“这些都是人的天性,逐利而生。大明的卫所为什么会萎靡,甚至遭到严重的破坏?因为当兵养不活家人了。”
太平需要粉饰,皇帝的脸不能打的太狠。再说自家就是最大的军户,岂能打自己的脸。
“仅仅是微薄的土地产出,养不活他们了。为了生存,他们才走投无路。”
“大明的商业,急速的发展。巨大的利益,不知被多少人盯着。要想控制如此之大的资本团体,其难度可想而知。”
群臣和万岁爷父子,呆如木鸡。张仑的说法,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
下面的众人多想开口反驳,可王岳虎视眈眈。这才有张仑的大放厥词。
“皇家必须积极的参与到商业的发展和管理中去。不断地引导商人,引导他们的资本。为国家的边防、民生、基础建设等等领域,贡献他们的力量。”
文官中终于有人憋不住了,若是如此,他们的蛋糕就要被重新划分。所有人焦急的交头接耳,甚至和武将展开了交流。
在家族的利益面前,国家算的了什么?皇帝换了,和我们没有关系。只要我们有能力,就可以继续为官。
“黄口小儿,安敢如此蛊惑万岁。我。。。”终于吼出来了。
张仑悠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朱厚照。朱厚照拿出藏在袖子里的宣纸。
王岳接过,送到说话的官员手上。不到片刻,这宣纸就像阎王的帖子一般,惊得他暴汗如雨。
“初犯,饶你一命。”朱厚照喝到。
朱厚照示意张仑继续。
“商人如同河中的水,只要善于引导,就是天下的一股洪流。狂暴时无坚不摧,温顺时为万岁驱驰,为大明服务。”
“如何参与到其中,而又不伤害百姓之利?你可有腹案?”弘治笑着问道。
“生活必须之物,由皇家全权掌握。稀有之物,由皇家掌握。货物流通之集散重地,由皇家全权管理。”
“天下都是皇家的,可是皇家内库却没有钱。真是绝妙的讽刺,钱去哪里了?”
“如今天下之丰,前所未有。而君父日日为钱烦恼,是谁人之过?”
“好了,今日时间也不早了,就到这里吧。”弘治起身出了大殿,群臣恭送。
王岳有去而复返,“英国公、成国公、杨总制、刘尚书万岁爷有请。”
朱厚照下台阶,拉着张仑。
“快,今晚到你家要与你彻夜长谈。”
张仑翻着白眼,张仑看到张懋对自己点头。
杨一清拍了拍张仑的肩膀。
刘大夏和成国公,只是点了点头,就擦肩而过。
“我今天可是来你家了,你这样合适吗?”
张仑无奈的摇头,二人并肩来到殿外。
刘瑾正在外面伺候着,朱厚照道。
“快点摆驾,去张仑家喝酒。”
刘瑾连忙去安排了,张仑和朱厚照站在台阶上。
看着日薄西山,夕阳洒满了地面。
不一会,马车就来到殿前。
朱厚照拉着张仑一起上了车,直奔英国公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