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 番外 庭燎（五） (第1/2页)

房门微响，周桓朝惊觉自己立于院中的青桐下捏着一枚果发怔，袖口已凝结了朝露。
　　
　　林嫄轻道，“当用早膳了。”
　　
　　他的身形微僵，并未回首，只缓步前行。
　　
　　早已熟于他的冷漠，林嫄只在他身后道，“午后锦沐肆会送香料来，夫君不能见外人，我去见他吧。”
　　
　　府中用的香料这几年都是锦沐肆送来，偶而他不在京中，便是她的去品辨。
　　
　　他依旧是那样淡漠，“策儿的课业不能荒疏，你去看着他读书。那人只知我是府中掌事，无妨。”
　　
　　钱意声见了周桓朝忙上前一躬到底，满面谄笑，“小人前日进的香料品色皆是上佳……”
　　
　　他不耐挥手，“随我进来。”
　　
　　钱意声仿佛不觉他的不耐，几步紧随上，“前次那降真香虽精纯，尚不如小人此次送来的……”
　　
　　及至房门闭紧时钱意声住了口，将香料一样一样摆上，低语几不可闻，“冯霈在苍邑关外俨然藩王气度，并无回京之意。”
　　
　　钱意声愈加压低了声音，“去岁成安被他酒后杖毙是因着成安窃了宫中赏的金器，依小人看冯霈并未疑心成安，成安亦是忠义，将军尽可放心。赵峘的二子已死，只是这渠丘於仿佛已罢手，仅存的几位王都未有除根。高门中皆是如此，但沈攸祯近日再有异动。”
　　
　　他淡淡应了一声，掐过一枚香丸置入薰炉，“这香不错。”
　　
　　沈攸祯的远房表妹被渠丘於掠进宫，沈攸祯亦因她受了鞭笞。本是一桩寻常小事，却让他的心中陡然闪过一线光明。
　　
　　沈攸祯与齐瑾莫逆，他目睹了武城公府废墟上的那一场火，亦感佩齐瑾之忠烈。而沈攸祯质问渠丘於的这个表妹，原本便是京中大乱之际凭空出现。
　　
　　当年他奉命修缮沧囿，每一条路每一间房早已铭记在心。果然，他清楚看出那个妆容与齐琡相似的女子口中无声的唤，“成桁。”
　　
　　不在宫中时她便被禁在沧囿，他是她惟一的耳目。她至信他，曾与他同饮的渠丘於亦未认出他，他便可全心于外。
　　
　　他密联的各州郡已相继举事，成事已在眼前，她却忽然问起赵峥与赵峣。
　　
　　除却“是”，他一时不敢再说第二个字。
　　
　　他亦惊惧，若胡益是奉她之命去查晋王府，她定然会怀疑他。当先说出晋王府的疑事便可自清，而她，果然没有怀疑他。
　　
　　他知晓她对自己的信任，朝堂之中，沈攸祯亦不能及。但若他出一丝纰漏，乾正殿的赵峥便是他的前车之鉴。
　　
　　没了卜须，渠丘於已失去最得力的臂膀。此前，渠丘於的两子与皇后相继毙命，更有一个魏王妃冠服的女子悬尸于宫阙。明知这几桩事都与她有关，可他安插在宫中的耳目不能靠近渠丘於，亦探不出密情。
　　
　　他于霍鄣南征前遣出的几路暗探中，往骞安的暗探送回的军报经他的手改动几字，这几字，已足以来日断送霍鄣。只是霍鄣将西戍营尽数南调，他手中的暗子探回的江东的消息总是杂乱。
　　
　　陆廉或霍鄣的亡讯都没有传来，然而未久，他便得知，赵峘已被陆廉缢杀。
　　
　　霍鄣代天子伐叛，屠戮宗室的罪名却是落于陆廉之身，他知晓，霍鄣会很快回来。
　　
　　霍鄣过江，那安广固果然与他一同北上。
　　
　　魏王过江平虏一日内传遍京城，霍鄣果然在京中留了暗子。顾惇与郭廷已随霍鄣南下，京中没有她可尽信之人。而她，他数次向她试探渠丘於的心思行举，却从未自她那里得到可用的消息。若她已提防了他，他断不能再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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