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懵懂苏醒,痴画家解世情 (第1/2页)
数九寒天,风雪愈盛,短短的路途不知道倒下去多少人,为了躲避追兵,赵丰挑了一条马匹绝对爬不上的绝路,自己手里的马匹也早就杀了,弄了点血肉,好歹有了点粮食。长长的难民队伍越来越短,直到只剩下三十人不到。赵丰远远地吊在队伍的末尾,当有人倒下的时候,他便会拉开伏在死尸身上痛哭的家人,冷硬的将尸首寻一个高高的地方,或是断崖,或是冰缝,总之是将这些死尸散乱的扔开。看着这些陌生的尸体一个个消失在冰冷的雪地里,赵丰也只能无奈的垂下眼眸,内心祝愿他们下辈子投生个好人家。
眼看天色渐暗,夜里赶路太过危险,赵丰又到队伍的前面,找了一个看起来很稳固的山洞,赵丰站在洞口,看着这些人鱼贯而入,当看见杨复背着杨琰出现的时候,饶是赵丰这样见过世面的,也是奇异的挑了一下眉,一个半大的孩子竟然能一路背着一个成年人跟到这里,这份毅力还真是不简单,当一个仆人还真是有点可惜了。
杨复的情况很糟糕,他的四肢早就已经冻伤了,只是撑着一口气死活不愿意停下罢了,他走到山洞的最深处,也管不了趴在墙上像个疯子一样胡画的纪怀远了,一头栽倒在地上,颤抖地将怀里的参片拿出来,塞了一片到自己的嘴里,参片早已经冻得硬邦邦的,杨复狠命的嚼着,牙龈渗血,血腥气混合着碾碎参片的苦涩,倒是真的让杨复脑海里的意识变得清醒了。他艰难地翻过身,扒开自己还有杨琰的衣服,他抱住像冰块一般的杨琰,哆嗦着闭上了双眼。
一夜冷寂,山洞里又多了几具尸体,赵丰将这些冷硬的尸体拖出去,却一眼扫到了那对主仆,却见明明昨日已经状若死人的杨琰,脸上竟多了一丝血色,虽然还是苍白,但是却多了一丝生气。他看看脚下相拥离开的一对夫妻,只能在心底感叹一句“真是人各有命。”
“记住那里是你和她缘分开始的地方,也就是说,那里还有一个你的前世,如果他死了,你也会死。这是缘分,你和她的,我和你的。”
冷!极致的寒冷窜入杨琰的四肢百骸,让他猛地睁开双眼,没有多余的任何念头,杨琰下意识的扑向了身边唯一的热源。
“醒了!醒了!”杨琰感觉到热源发出了激动的声音,他模糊的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便是模糊的风雪,还有随着冷风飘动的发丝。身体里传来的虚弱感,杨琰无比的熟悉,这是他数次寻死的那些濒死的时刻,也就是说自己现在离死也不过就差了一步罢了。浑身止不住的在颤抖,开始的对寒冷的如同触电般的敏感似乎也在慢慢消退,动了动自己僵硬的手指,杨琰喘着白雾,用极大的意志力慢慢的拉开了自己和“热源”的距离。
“您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就说您是命大的人,怎么会这么死的!太好了!”
尚且算是稚嫩的脸上,满是冻伤的痕迹,硬生生的将这个清秀的脸庞毁的像是陈年的树皮,皱皱巴巴的,看得难受。
“不是你家少爷命大!是你小子命大!”一杆烟枪敲到了这个小子的头上,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用不乏讽刺的眼光扫了一眼还一脸迷糊的杨琰,悻悻的说道:“你抱着你家少爷给他取暖,他的命倒捡回来了,你的小命差点丢了!”
“没事的,我从小身体就好,少爷是读书人,比不得我这小人皮糙肉厚。”
“是啊,读书人,娇贵!”
老人不阴不阳的讥讽了一句,不过看着杨琰惨白着一张脸,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单薄的小身板经过这么一场大病,更是瘦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刮走了,眼神里完全是劫后余生的迷茫,完全没了往日咄咄逼人,自恃清高的姿态,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对话很短,杨琰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几个比较重要的信息,眼前的这个孩子是自己的仆人,自己似乎是个读书人,而刚刚的老者似乎对自己多有不满。心里有着诸多初来乍到的疑惑,但是杨琰只能留到日后徐徐图之。他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处理好自己和这个仆人的关系,看这个仆人肯舍身就自己的命,想必两个人关系不错。杨琰虚弱的按住了这个孩子的肩膀,看着这个孩子明亮火热的双眼,杨琰忽然有点语塞,毕竟他真心关注的那个少爷其实已经死了,而杨琰不过是一个借尸还魂的外来客而已,占了身体还要欺骗人家的感情,这实在是有点不厚道。杨琰含在嘴里的感谢,最后只能化作一抹,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但是这个孩子似乎看起来对这个微笑很受用,他更加激动得看着杨琰,眼眶里甚至微微泛泪。说实话,这还是杨琰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同性热泪盈眶的盯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只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多谢。”
“少爷!”
杨复狠狠地抱住杨琰,环过杨琰肩膀的手在他身后,狠狠地交握成拳,手上的裂口因为用力过猛而鲜血直流,旁边的老者适时地补了一句:“还算你有良心!”
“………………”
杨琰不同于那个已死的书生,他知道自己才刚活过来,地府怎么着也不会立马收回自己的命,所以即便他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的状况很差,而且这里又是冰天雪地的,缺粮断水,但是他坚信自己是不会死的。受伤几天,大家因为外面加剧的风雪,纷纷留在洞穴里,除了赵丰偶尔出去打猎以外,几乎没有人离开。杨琰为了不引起周围人的怀疑,几天下来基本都是一言不发的坐在原地,只是用目光隐晦的打量这些人。虽然杨琰觉得剧情颇有点神展开的意思,但是自己应该没有惹起怀疑吧,杨琰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这样安慰自己。却不知,他此刻一脸淡然的坐在原地的样子,已经和之前书生咋咋呼呼,贪生怕死的模样有了近乎翻天覆地的改变,而他因为确信自己不会死的淡定,却被在山洞里的其他有心人看在眼里,看淡生死的坦然,这份说得轻松却少有人能做到的事情,他们却隐约在杨琰的身上看见了,不过不得不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意外的真相了,这让不少人的心里对杨琰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都翻起了嘀咕。
杨琰旁敲侧击简单的了解了一下自己周围的情况,外面是暴风雪肆虐的雪原,一处小小的山洞里挤满了落难的人,因为自己发烧,旁人怕被传染,倒是他这里最宽敞。不过,直觉告诉杨琰他这里最宽敞的原因应该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生病,之前在自己一醒过来就搭话的老者是这群人里唯一的大夫,除了他以外,这里没有人再来和自己说话,看来自己很不受这些人欢迎啊,正在杨琰思忖着怎么打探出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的时候,一旁的杨复像是捧着宝贝一般将一个布包捧了过来。
“少爷,吃点人参补一下吧。”
杨复及其小声的说着,杨琰讶异的挑眉,逃难还能有人参这样的东西傍身?他还以为自己除了身上的这套衣服以外,就只剩下包袱里的户牌最值钱了。不过,既然有人参这样的东西吊命,这个身体的主人又怎么会死呢?
然而,杨琰的疑问却在看见布包里的东西以后立刻有了答案,这哪里是人参,根本就是一节被切开的树根。看着杨琰看到参片以后,半晌都没有说话,杨复犹豫着开口道:
“少爷,因为背着少爷实在太累了,我就,就偷吃了一片,真的,就一片。少爷,您,您别生气啊。”
看着既开心又害怕的杨复小心翼翼的模样,杨琰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感到温暖,他拍拍杨复的小脑袋瓜,温言安慰道:“没关系,人参本就是用来用的。”
“谢谢少爷。”杨复又开心起来,像是撒欢的小狗一般,眼睛亮闪闪的,杨琰一瞬间甚至疑心自己看到了这孩子屁股后面摇动的小尾巴了。
“那少爷快点吃一片吧。”
“这个不急,你先告诉少爷,这个参片你是从何处得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