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上) 聊家常父子两不识 (第2/2页)
“我说啊,小兄弟,你是哪里人氏啊?”屠三爷举起酒杯,送到嘴边,眯起眼睛问道。
“我……我不知道。”屠金望了屠三爷一眼,还是将自己心中埋藏多年的苦楚给讲了出来。其实这事儿,也不算是屠金心中的秘密,他也曾给叶林讲过,不知怎么的到后来屠金却没有再告诉任何人,此时屠金都想不到自己会说出来。
“你爹娘呢?”
“早死了。”屠金说到这里,面无表情,却不是伤心,而是不甘。
“哎,可怜。可怜咯!”屠三爷听得屠金的身世,不禁发出两声感叹。一声为屠金,一声则为自己。想当年,自己与妻儿失散,之后便再已没见过他们娘儿俩。都快十年了,音信全无,哎,料得也是凶多吉少。
“三爷,我想向您打听个事儿。”屠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面前的老者没有丝毫防备,一时激动之下竟险些将自己要打听金兵消息的事情说了出去。但话一出口,屠金便感到不对,连忙警惕了起来,在老人问起他要打听什么事的时候,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哦,对了。咱们爷儿俩聊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屠三爷端起面前的酒杯,问屠金道。
“我?”屠金望着屠三爷,无数的念头一下子涌进脑海里,接着便笑道:“我叫屠仁玉。”屠金此时不禁暗自庆幸自己方才进店的时候突然想起齐双嘱咐自己的话。出门在外,无论怎样都得多长个心眼,虽说有些小人,但总比不知道怎么就进了别人的圈套要划得来。故而屠金才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名,而是用了这个拆分字的假名来住店,想不到此时竟能派上用场。
可是屠金一想到这里,不禁用异样的目光瞄了屠三爷几眼,这人看似面慈心善,但为何对自己这般热情?若说是单因自己姓屠一节,却是说不过去的。试想天下之大,姓屠的何止千千万,若均是来这颍州一趟,那岂不是……屠金越想越是心头泛寒,眼前这屠三爷也是越看越不简单。难道他对自己真的有什么阴谋不成,还是自己的行踪和目的已经暴露,此人是专程来打探自己底细的?
“屠仁玉,屠仁玉。”屠三爷若有介事的喃喃了几句,而后大笑着道好。
屠金听得眼前的屠三爷说自己的名字好,他自己却不知道好在哪里,越发的坚定自己心中的想法,看来,以后行事须万分小心才是。屠金虽然心中这么想,对屠三爷的警惕之心也是有增无减,但依旧一副豁达开朗,装作没事一般的继续与之喝酒吃菜、谈笑风生。继而,屠金又是想到,既然你可以打探我的底细,我何尝不会打探你的底细,虽然那屠三爷不至于全说真话,但九分虚言中定会带着一分真话,多少也能探得些什么。
于是,屠金又是问起屠三爷一些事情,过去的、现在的、乱七八糟的,反正屠金一时能想到的,均是一股脑儿问了出来。从屠三爷的口中,屠金得知屠三爷自己都记不清自己的本名,在家中排行老三,上有一兄,下有一妹,只不过都失散多年了。原先的时候屠三爷还当过兵、成过家、有过孩子,可后来,阴差阳错之下妻离子散,百般寻找无果,到如今却是孑然一身。十年前在这颍州城中住下,做点小买卖为生,现在其下有一间当铺,所幸衣食无忧,平日里就好喝几口小酒,别无他好。对于屠三爷的话,屠金是信少疑多,但听到屠三爷说到自己妻离子散时,虽是不信,但也多少带点真情的唏嘘不止。
屠金和屠三爷正说着话,突然自店外进来一人,急匆匆的径直走到屠三爷身边,耳语了几句。屠三爷听后,也不见他神色变动,但却是立即起身与屠金道别,说铺子中有些琐事亟待处置,邀屠金来日再到他家中一叙,接着又把他铺子和住址也给屠金说了。屠金听后,也没多想,立即便应酬一般的笑着应承了下来。
之后,二人又是客套了几句,屠三爷便随着来报之情况的那人去了,临走,还替屠金将酒钱结了。屠金又是独自喝了一会儿,这才上得楼上去休息,准备明日再去打探消息。屠金已是困乏得不行,虽然身体还受得住,但因为没有通关文书,一路上都得提心吊胆地躲猫猫一般的前行,心神早已疲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