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上) 居参事迟暮咏诗词 (第2/2页)
“伯锦兄,你多久没作诗了?”钟岳抬眼看着远方,迷蒙中像是起了雾气。
居永亮听得钟岳这般问起,也是慢慢的恢复了过来,想了想道:“快两年了吧。”
“那来一首。你看,就说这眼前的景色吧。”钟岳说完瞄了居永亮一眼,接着又道:“你可不能推却。”
居永亮出自书香世家,习得一手好诗画,可惜后来家道中落,举家南迁中又遭流兵寇匪袭击,落得个家破人亡,只能靠做些诗画糊口。后来因一风尘女子开罪了当地知府,随便找了个名目便将他发配到了军中来,才与钟岳结识,现任中军军事参事一职。居永亮听得钟岳让自己随性作诗,本想推诿,但钟岳最后一句话却让他的想法不得逞,只得望了一眼钟岳,随后目光炯炯的望着眼前景象,思量词句。
“月作灯火烟作弦,无歌无乐卷空帘;池边化城儿语急,夜梦尘归小金山;落落星辰微不见,谁人摘来当酒钱;望断天涯家何处,晚来风清薄露寒。三十年来风雨路,一刀划破明月圆;暮鼓晨钟新人面,哪识新人旧人颜……”
钟岳听得居永亮吟来,心中也是泛起几丝哀怜,凉风袭来,陡感几丝寒意。
“伯锦,选拔之事你与周书一并处置便是,不用来知会我了。”钟岳找了个事儿分开居永亮的心神。
居永亮望了钟岳一眼,低声应了,随后二人返身回了军营,各自去吃饭,做自己的事了。不表。
三日之后,一大早便听得军营中号角声声,战鼓齐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战事发生,但对于驻扎在小金山的一众人来讲,却知道今天是前锋营选取效用的日子。是时,南朝不但文官武将分三六九等,就连普通兵士也分有等级,大致有三类,一为使臣、一为效用、一为军兵。各级别的士兵待遇都是不一样的,以使臣为最,效用次之,而军兵则为最低级的士兵,效用和使臣不但在军饷待遇上不同,最重要的还可以不用刺面。
虽入军刺面一节在朝廷上也有所争议,而且还发布了禁止入军刺面的条款,但为了杜绝逃兵现象,各军各司还是例行刺面一节,却转化为入伍后刺面。当然在招募时也直接招募效用和使臣,但统统都是记录在案的,而且还谱及祖宗十八代的记录在册,所以很多军兵都是选择入伍后才参加各军的选拔,免去刺面一节。
而选拔结果完全由各营提交,各统领上报,都统批复后上交枢密院,所以其实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便是各营的统领。一般情况下,各营统领提交之后基本上便定下来了。所以这其中存在着很多说不完的猫腻,故而出现了一军之中,七、八成是效用的奇怪现象,这也是南朝军费开支甚巨的一个原因。
所以这日,一众人等均是起得很早,但在晨练完了之后已近晌午时分,匆匆吃了午饭,各人便开始忙活起来。吹嘘拍马的,托人情说关系的,苦苦哀求的,可说是有什么招儿使什么招儿。屠金虽在辎重营,但在入伍之时便已考核过了,以效用身份入军,故而此时他并不在意,相反还觉得营房里那些人在耳边对着刘方说些阿谀的话,真的很难入耳,于是便猛灌了几口酒,出了营房。
出得营房,屠金发现今日四处乱哄哄的,除了例行站岗放哨、巡查的人外,很多人都在各营房间奔走,就像个集市一般。屠金抬起头望了望雪白的太阳,刺目难堪,心中也烦乱,见得旁里武器架上竖着好些武器,也不管是谁的,顺手提了一把长枪便往空荡荡的教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