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卷 复仇 第三章 记忆 (第2/2页)
对于陈风一家而言，跟那个所谓的李少李斌比起来，真是跟蝼蚁毫无区别。至少在这个市里，还是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山里来说，他们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除了任人宰割之外，再不能有任何的反抗。
告他？上访？可能吗？现实吗？怕是还没到镇上就会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吧。
天朝。是永远不会管穷人的命运的。特别是大山里的人。不然也不会在电视上天天国运昌盛天朝里，大山还有那么多上不起学的孩子。
想到这里，陈风心里涌起了阵阵的无力。他们，本就是被苍天抛弃的孩子。
“放开我的女人。房子你拿走。”陈风叹了口气，松开了捏着的拳头。闭上眼睛，再懒得看那些个大汉的眼神。
浓浓的嘲笑和自己深深的无力都让这个男人心如死灰。
“放了她？”平头大汉再次挑了挑女人的下巴，对着女人吹了口气。“我若是不呢？”三角小眼都藏不住大汉眼中的淫邪。女人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混账！你欺人太甚！”陈风猛的做起身子，可好没有坐直，一只拳头便在瞳孔中无限放大。
“喀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伴着陈风的惨叫犹如晴天霹雳般炸响。
“大风！‘’没等女人开口，便被一巴掌生生打断了声音。
“虎哥让你躺着，你就乖乖躺着。”声音的主人是另外一个西装大汉。声音干涩沙哑，像是铁片划在墙上的声音。大汉脸色死板，像一个丧尸一样。
在陈风沾满灰尘的衣服上随意擦了擦带血的拳头，转过头闭上了眼睛。像是做了一件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事，根本懒得再看上一眼。
此时的陈风，确实再也无法站起来。右脸带着鼻子像是被铁锤敲打过一样，深深地塌陷。只有呜咽的喘气和双腿不自然的抽搐。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丧狗，处理了。”平头大汉依旧只是盯着手里的女人。女人的泪水早已经打湿了胸前的衣服。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就在这个时候，小娃才晃晃悠悠的走进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墙角的血人，竟是连哭都忘了哭。
“嗯？”大汉终于转过头。小娃看着平头大汉脸的一瞬间吓得倒退两步，不过也仅仅是两步。
“坏人！放开我妈妈！”声音稚嫩，夹杂着惊恐和愤怒。
“呵呵，还是个带把的硬种。丧狗？”
丧狗不再迟疑。随意走到陈风的跟前，没有一丝情绪的拖着陈风的一条腿就往外走。
“坏人！放开我阿爸！”小娃作势就要上去拦住丧狗，却被另外一双手猛地扯进了怀里，再也动弹不得。
“坏人！你放开！阿爸……阿爸……你放开……阿爸……”小娃似乎是再也忍不住，死命挣扎，嚎啕大哭。
此时，异变突生。
没等平头大汉有下一步的动作，女人突然开口“天儿，爸妈对不起你。可是，爸妈爱你！求你们放过我的儿子，否则我跟大风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话毕，女人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拖走的陈风和被扣住的小娃。
“对不起……”女人狠狠合上牙齿，一股鲜血从嘴角喷洒而出。丈夫的惨状，已经让她绝望。她只能这样，否则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她面对的会是什么。
几分钟后，大汉手中的女人早已气息全无。
“啧啧……真是个辣娘皮，只是可惜了。”平头大汉似乎没有一丁点的吃惊，随手摆了摆女人的脑袋，发现女人确实没有动静之后，随意的松手将女人的尸体丢在了地上。
自始至终，周围的大汉都没有说一个字。
他们的认知里，早已经没有了生命二字。而几个人被他们折磨致死，对他们来说都跟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
冷漠！残忍！
阴狠！恶毒！
这已经不在算是一个人了，没有感情，没有情绪。是野兽，是杀人的野兽！
“阿爸……阿妈……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天儿怕……天儿怕……阿爸？阿妈？”小娃失神的望着地上的女人，或许，他并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他以后会面临什么样的日子。他只知道阿爸阿妈都不在了，不要他了！
小娃不断的呼唤着阿爸阿妈，悲怆而凄凉的哭声连绵不绝，撕心裂肺的哭嚎让整个屋子都充满了凄然。
“太吵了！”
虎哥皱着眉头轻喝一句，随即抱着小娃的大汉毫不留情的对着小娃的后脑拍下。
“呜……”小娃的哭声被直接打断，两眼翻白，昏了过去。
深深的吸了口充满着血腥味的空气，大汉的脸上满是迷醉。像是监狱里的恶汉问到了女人身上的体香，三角眼里闪烁着兴奋和痴迷。
“走了，这里一会丧狗处理一下。我们回去可以交差了。”良久，大汉才从迷醉里惊醒。
“虎哥，这孩子怎么办？要不然……”抱着小娃的大汉随即做了一个划脖子的手势。
“随便找个地方丢了吧。”虎哥皱了下眉头，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否决了壮汉的提议。
是潜在的人性？还是女人临死前的威慑？
……………………
小娃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没有了阿爸阿妈，没有了破旧的土屋。有的是从没见过的高楼，是从没看到过的大人。
“阿爸……阿妈……天儿怕……你们在哪……天儿怕……”
一句句嘶哑的哭喊，一句句啼血的呢喃。
只可惜苍天无眼。没有人来管这个可怜的孩子，都市里，冷漠是永恒不变的色调。
“阿爸……天儿想吃野果……阿妈……天儿饿了……”
“阿爸……天儿冷……”
“阿爸……你们不要天儿了吗……”
“阿爸……”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两天，也许是三天。一个邋里邋遢的老道发现了藏在垃圾桶里瑟瑟发抖的小娃。
“阿爸……天儿冷……天儿……饿……天儿要吃野果……”
“嗯，天儿乖。阿爸在这，阿爸给你摘野果……‘’
老道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娃，任凭大颗大颗的泪水往下掉，一句句回答着小娃梦里的呼唤。
黑暗的巷子里，冰冷的柏油路上。老道第一次双眼泛红，身影颤抖。
霓虹灯下，疯狂的男男女女们摇曳着收敛了一天的身体。一个个形色匆匆的路人眼神淡漠的走着自己的路，做着自己的事。
没人会注意到这个巷子里曾经差点夭折的生命，也没有人会在乎老道的嘴里唠叨着什么。
然而，不夜的路灯下，这一幕，是天地之间最为动人的一幕。
就这样，老道抱着小娃。再一次踏进深山，再一次迎接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