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5折:熊火节 (第1/2页)
中行府官职:都尉以上,五年为行聚,十年为行检,十五年行带,二十年行点,三十年行灯长,四十年中行侍郎,五十年中行大夫,非大功无速升。
宗正寺:宗长九人,大宗正二十四人,小宗正二百四十人,宗正寺卿三人,少卿三十五人,四十载宗正少卿,三十载宗丞,二十载宗侍,十五载宗代,十载为宗随,五载为侍碑,侍碑以下为灵长,灵长与都尉同阶。
启家,龙家,牙家,三族内各氏分支豪强世家之主皆入宗正寺。
熊猫族自由派无宗正寺,最高决策乃由金光城武侯府,古微城太仆寺,天宫城紫微台,三方分管,每年长夏举行三城会盟,以防自由派被启龙牙三家吞并。
落尘5583年,大寒,亚州熊猫族,云道城
阴暗的地牢,潮湿透着寒冷,高高的气窗不断吹进冷风,夹杂着大量雪花。死囚们躺在夹杂积水的潮湿地面上,等死。
火光透着寒铁栅栏闪动,两个卫兵提刀匆匆走过。冰冷的过道,摇曳的火把兀自插在两侧的黑琉砖壁上,将摇曳连成一线,无尽的远处,不时传来惨嚎声,让火把们变的兴奋,暗红的火焰跳动着,偶尔崩落几滴松油。
苍老的拐杖,扶着更加苍老的枯朽,一步一步走着,两个卫兵远远停下,急急贴着墙边站好,屏住呼吸,恐惧的望着他,他们亲眼看到的时候,才相信妖法的可怕,那个老者头发眉毛全白了,只是没有胡子,让他坚毅的老脸,隐约透着年轻的轮廓。
不少死囚捉着动静爬到门前,扒着铁栏,绝望的看,他们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在哪。”
老者兀自问着,声音很微,似乎随着枯老残喘出来,两个卫兵不敢答话,颤抖着低下头,偷瞄着他,沉默起来。老者拄着拐杖费力前行,他的脚步已经不稳,突然左侧牢房传来低嚎“云功!!救我!”老者停下来费力回头看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继而被平静取代,他看着那个死囚,许久,转头继续往前走。
“云功!救救我!我没背叛族长!雷道!雷道这个渣滓阴我!!看在我女儿的份上!救救我!”苍老的死囚扒着寒铁栅栏叫喊,白色的热气随着他的叫嚷和呼吸,剧烈的扑出来,他的衣服湿透了,脸上尽是血迹,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爬过来,双腿已经被打断了,胡乱拖在透骨的积水里。
老者拄着拐杖走着,没有看他“这不正是你渴望的吗。宗长。”拐杖砸着地面,每一步都透着愤怒,枯朽的愤怒。
“功儿!我错了!救我!我是你岳父,救救我!我不想死!!”老者哭喊着,将头挤过栅栏,看着远去的苍老背影。
“二伯!不用求他,他也是个死人!”对面昏暗的牢房传来声音,打碎了老死囚最后的希望。“他们被抽干了!成了两个老瓜瓤子!你的算盘砸了!咱们家族完了!哈哈哈哈哈哈!可怜!我那可怜的堂妹!!”嘶哑而又绝望的笑声夹杂着哭泣,从对面牢房昏暗里窜出来。
“我要见族长!我要见云道!!”老死囚哭喊着,两个卫兵忙匆匆跑了,他们不愿在这里多呆。
......
......
“是谁!说!!”沾满血迹的鞭子,吊抽着强壮的青年,他赤裸上身,每挨一鞭子就本能的绷紧身体,微弱的意识死撑着。一个俊美的稚嫩年轻从椅子上跳下来,从浸满浓盐血水的盆里,抽出鞭子,然后一把推开士兵,啪的向着死囚抽过去。吊着的囚徒一声闷哼,昏死过去。“给我这样打!没他妈吃饭吗!”年轻人呵斥着士兵,接着走到左侧,看向同样吊着的壮丁,“熊天!是谁指使你!”猛一鞭子。那个叫熊天的青年壮汉浑身血迹,已经被抽的皮开肉绽,他咬着牙,强忍,鲜血洇透了裤子,顺着赤裸的双脚滴着,他怒视着眼前的年轻。几个卫兵扭过头不忍看他。
年轻人肆意抽打着,每一鞭都用尽全力,熊天喉咙里强压的闷闷惨哼让他格外兴奋。
“够了!熊天和火节是我们的人!”老者站在过道用力说着。
众人回头看去,不由吓的后退几步,年轻人不屑的用鞭子杵着熊天腹部的伤口,对着门外得意“大哥,莫非你也是幕后黑手。”熊天强忍着剧痛,咬牙道“此事与云功无关!都是我做的!”年轻人哈哈大笑,一脚踹在熊天腿上,熊天左右摇荡着,悬空的双腿胡乱找寻支点,吊着的双臂上,火辣辣一个钻心,啪的一声,熊天咬紧牙关,剧痛直冲脑袋,年轻人转到他背后抽打起来,一鞭狠过一鞭。
“够了!四弟!”老者推开牢门,三个黑衣侍卫慌乱的拔刀挡住他,却不敢近身。
“滚开!”老者费力推开他们走进来。
“大哥,你完了,只有我来接族长大位!哈哈哈哈哈,这是天意,你们想不到吧!”年轻人提着鞭子,冲过来,看准这个老者,猛一鞭。
啪的一声,一只强壮的大手抓住了鞭稍,“无炬,怎么能打你大哥,没规矩,作为宗长,我必须点你一下。”说完扔开鞭稍,看向众人,卫兵和黑衣侍卫们纷纷收起刀,小心肃立。“云功,你老成这样了呀,哈哈,我看这妖法不必解了,不如乖乖让位给无炬。”
“雷三叔,不消理他,他已是个死人!”年轻的云无炬嚣张道。
雷道宗长踱步看着眼前的两个侄子,他细细看着云功,他一直弄不明白,古微城那一趟,是什么妖法如此厉害,让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半月之内就变成了七八十岁的老棺材板子。
云无炬拨弄着鞭子,回身接着抽打起死囚。
“三叔,再查下去,不怕查到你自己头上吗!”老者拄着拐杖,愤怒的说着。“熊天和火节的事,你我都清楚,这是栽赃陷害,我和云过虽中了妖法,我们的党羽还在,大伯和四叔也不会坐视无咎被处死。就算鱼死网破,你也得不到便宜。倘若再争下去,让其他家族趁虚而入,坏了我爹的大事,你也活不成。”老者看着眼前凶狠的新任宗长,他不敢相信三叔变的如此残暴,云功抓紧拐杖,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小心道“你的手下,见过龙穿石。”。
雷道全身一震,忙回身喊道“无炬!住手!”接着忙道“我们走,这两个死囚交给云功。”年轻人一愣“三叔,怕什么!我要打死这两个刺客!”宗长怒道“云无炬!马上跟我走!快!”说完示意两个黑衣侍卫将年轻人拉了出去,他看了一眼老者“云功,你快死了,不如跟我,云过和云无咎这两个逆贼跑了,你不要跟他们送死。你可以辅佐你四弟,我提拔你当宗长。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嘛。你好好想想。若再不选择,你的党羽也不过是一群漂子。”说完带着黑衣侍卫匆匆离开,众卫兵们也紧跟着跑了,他们亲眼见到妖法后,更加惧怕。
老者费力的舀起一瓢凉水,泼到了吊着的强壮青年身上,他一阵颤抖,苏醒了过来。
“云功!云过逃走没有!只有他逃脱,我们才能活!”熊天忙压声道。
“云过和无咎死了。我们,败了。”老者微声道,他绝望的看着熊天。
“什么,他们都!都死了!!”熊天震惊的问着,云功擦掉老泪,费力拔出腰间的宝刀,割开绳子,放两个同伴下来。
“火节,你们快走,我爹入夜就会得到消息,从密道走,城外有人接应你们,快走。”熊天搀扶着熊火节,看着眼前的老者。老者将宝刀插入刀鞘,摘下来交到熊火节手中“这是你的宝刀,快走吧。”熊火节拿过刀,抓到眼前死死看着,他抬起头看向老者,再次震惊“你!你真的是云功?!”。
“对。我和二弟中了妖法。瞬息变老。”老者催促他们离开。熊火节抓着老者的手臂,流泪道“为什么!难道天要亡我启家!”老者道“快逃命吧,若能逃出去,躲得远远的,云道城已和超过半数的大城订立盟约。他们在清除反对派,连金光城的自由派也开始了,你们想的太简单。”
熊天咬紧牙,拉起熊火节,趔趄的往牢门外走,云功看着这两个同伴。
“熊天!带云功一起走!”熊火节大声道。“他走不掉!他已死了!”熊天看了云功一眼,木然的说道。云功点头,示意他们快走。熊天拉着熊火节匆匆跑了,长长的过道,看不见尽头,一间间冰冷的牢房相连,一支支火把彼此摇曳。无数死囚扒着铁栅,绝望的看着他们。
云功关上了牢门,将椅子放正,费力的坐了下去,他倚着木杖,呆呆盯着牢门,沉重的呼吸,衰老的身体,清除了他所有的希望,他像所有的死囚一样。
在这里,等死。
......
......
两个时辰前,云道城,殿中省。
一座巍峨的巨大宫殿,兀自耸立,堆满枯叶和积雪的琉璃顶,斑驳的殿墙,陈旧的殿柱,让这大雪中的大殿透着雄浑凄凉,殿门上方,巨大额匾上用熊猫族古文,红底上写着三个巨大的金字“殿中省”。这里掌握着历代族长的饮食起居,车辇医药。暗杀也正是从这里开始的。
殿前深远的九重台阶足有尽千阶,更让这巨大的宫殿显得苍拔,无数死尸铺满那里,薄薄的雪正努力盖住他们,鲜血已经冰冷凝固,刺客和侍卫们尸体胡乱交叠,分不清谁是谁,尸体上狰狞的表情们,似乎还在回味着刚刚那场厮杀,不少人冲着飘落的雪花惨叫呻吟,他们等着同伴来救命,却等不到任何人。鲜血染红了这高高的台阶,融化了台阶上的雪,顺着洁白的大理石浮雕,缓缓流淌。
左右廊道上也洒满了刺客和卫兵的尸体,无数带血的脚印,密集的冲进殿中,浓重的血腥气,在这飘飘洒洒的大雪里,清凉的冲的人脑袋发懵。
数百个满身血迹的紫衣内侍,提着刀散在殿中,二十几个白衣老者各自拿着武器,聚在最里面,他们面前巨大的黄金椅上,坐着一个强壮的中年人,他白衣白冠白靴,系一条粗麻带,他的右手攒着一把扇子,一把被鲜血浸透的扇子,刺楞楞一把抓眼。
“真的是他。”中年人眼中透着平静,只有他最亲信的死士们才能真正感觉到他的愤怒,那些身穿黑衣,个个带伤的死士,是从小就训练出来的,他们围着黄金椅,戒备着。
一个紫衣青年,跪在远处,大喊道“族长!没错,就是云过和云无咎这两个逆贼做的!还有,龙穿石,木无云,自由派也不干净!云功,云过,熊火节,熊天,熊应,飞猫趸,短耳定,他们全参与了,族长下令吧!杀光这些乱贼!!”一个白衣老者怒道“疯狗!熊马落你个疯狗!乱咬人!是不是雨道让你这么说的!!云道!!不可听他信口乱咬!”另外几个老者却反对,他们纷纷要求立即开战,处死这些人。
几十个人从侧殿跑了进来,他们身披重甲,彼此搀扶着,为首的中年人,捂着流血的右臂,跑到近前,跪下喊道“二哥!殿外干净了!请二哥封锁全城,以免他们逃脱。”黄金座上的人远远看着他,猛的站起来,怒道“你也认为是他们做的吗!风道!”中年人抬头颤抖道“二哥,他们以我启家族长传统蛊惑云过,无咎,云功也在其中,断不会错!他们就是要你最看重的儿子来刺杀你!二哥!!族长!!别犹豫了!动手吧!”中年人抓紧流血的右臂,缓缓站起来,瞪着黄金椅上的二哥,他毫不畏惧,他不再颤抖,他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小心小心再小心,强压喜悦,一切已经彻底改变。自己就要赢了。
黄金椅上的中年人,将手里的扇子一把摔下来,啪的一声,砸在地上,他右侧的死士,猛的举刀向着众人大喊“杀!”风道忙转身对众人大喊“封城!!杀光残党!”呼啦一声,殿中几百个紫衣侍卫抡刀冲出大殿,喊杀声震天,雪花纷纷躲着,他们踩着尸体和鲜血从九重台阶上冲下来,殿阶下数以万计的快马,近五十万紧急集结起来的云城血卫,轰的一声散了,他们如潮水一般,四散冲杀,血腥闪电般炸满这座巨大的城市,这座亚洲的都城,云道城。
......
......
雨皇五年,岁在壬申,秋,亚州熊猫族,飞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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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密道,熊天和熊火节彼此拉拽着狂奔,任由碎石刮烂双脚,他们没命的狂跑,熊天嘶哑的哭喊“我害了他们!我们要活着出去!给他们报仇!”熊火节抓着宝刀,跟着熊天狂奔,哭着“一定要报仇!我们必须活着!”漆黑的密道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他们不断摔倒,不断爬起来,在无尽的黑暗里狂奔,一丝微光在远方闪动,他们发疯似的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没有木门被撞开的声音,黑暗裹杀过来。
......
......
“啊!!!”一张扭曲的脸冲了起来,沉重的呼吸,绝望的双眼,圆睁着,无数皱纹因为扭曲变得恐怖,灰白的苍发和胡须一团糟乱,他大口喘气,死死抓破了被子。不多时一阵脚步声急急撞门冲进来,四个死士,提刀冲到床前,惊讶过后,他们收起刀,为首的俯身道“宗长,你又做噩梦了。还是请老医师们来看看吧。你最近的噩梦越来越多了,熊天族长已经升天,你要多保重,飞云城和龙牙国还要你来指掌。”另外三个死士,也纷纷劝慰。
老者掀开被子,起身下床,他来到右侧,摘下了挂在墙上的那把宝刀,那把属于他的宝刀,噌的一声,寒光依然刺眼,他看着这宝刀,愧疚,愤怒,疯狂,绝望交织着,瞬间灌满了他的心,四个死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退身出去,为首的将房门小心关上,又打开一条缝隙,轻声道“熊火节宗长,我们查到了水若喜的踪迹。”
老者一怔,再次看向他的宝刀,锋利的刀。
刀身铭文是三个古字:水珠儿。
雨皇五年,岁在壬申,秋,亚州熊猫族,要塞山区
熊猫族北方,有一种鸟。
全身通白,飞的极高,它们长的肥壮,尾羽和翅膀也大,住在山林巨树的顶稍上,几乎没人能逮到它们,这种鸟叫白羽鹰。直到两百年前,人们改进了弹弓,才捕捉到这种鹰,白羽鹰的肉非常鲜美,很快成为熊猫族人的美食,鹰毛很硬,特别适合做箭羽,被白菜山的制箭坊普遍使用,这种箭叫白羽箭,穿云箭就是白羽箭的一种。
微明透过窗户,山风偶尔吹进来,桌上的桑油灯火焰快速闪动,淡淡的桑油香味飘来飘去,寻着鼻子钻,这种灯油是要塞山区特产的桑曼树枝熬制的,非常耐用,且造价低廉,在龙家阳辽城和启家龙眼要塞都非常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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