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3折:鹅神庙里的鬼影 (第1/2页)
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一庙,各路神仙一庙,野仙违建一庙。
一座雄伟的歇山大殿,藏在巨大的山谷里,这雄伟的宫殿,凭空出现,与四周格格不入,她抠着山谷陡峭的崖壁,凌绝而定,就像条巨大的肥树虫,咬破斑驳的枯树皮,露出白胖,晾肚儿一般。荒凉的山谷被秋风吹得一片破败,不少枯草黄叶随着山风,浮空而行,摇摇晃晃,时而急速回旋,时而直冲斜坠,渐渐飘落,落到了巨大宫殿的琉璃顶上,凶恶的伏脊兽,恶狠狠的看着,任由枯草刮过脸庞,一根长长的枯草挂在了它的牙上。
这雄伟的宫殿,在雄伟之余,更为抓人眼睛的却是她的大门,只见两扇极为破败的门,胡乱粘在大殿入口,竟是无数大小不等的木条随意钉在一起的,上面写满了文字,竟是熊猫族的古文,诡异和震惊迅速穿透了这群凶狠的黑衣人,他们站在巨大宫殿的门前一动不动,他们全都蒙着面,提着长刀,为首的三个人站在门前,已经很久了,三人昂着头看着这两丈多高的巨大破门,左右两侧的廊柱是那么精美,而这门,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古文的木条,胡乱的搭在一起,有的用钉子钉住,有的是用烂麻绳捆住,有的干脆将木条别在上面,还有半个锅盖也胡乱的混在其中,上面的字也比木条上大的多。
“这是怎么回事?”黑衣人缓过神来,问道。
“这是谁的庙,怎么这么大,门却如此不堪。”提着长刀的老者兀自说着。
“鹅神爷爷,保佑我打到锦鲤,我娘要喝汤。”另一个黑衣人左手按着剑柄,右手指着锅盖上的字读到,接着全身一震“风皇七十三年!”
两个同伴也是一愣“怎么可能,这庙是三十二年前建的?为何我从没听说过!”黑衣人不理会他们,用右手指着上方巨大的额匾,念到“鹅神庙。”然后将手指向左侧的门联念道“保天保地保福气要粮要钱要狐狸五谷丰登事事都如意”接着指向右侧的下联“万不该穷猖狂鸟爷别生气”。众人更加疑惑,黑衣人中也有几个认得古文的,纷纷上前寻找信息,这密密麻麻的木条上写满了祈言,有求财的,求姻缘的,求发迹的,求生儿子的,求丰收的,求裤子不破的,求客死他乡的,求暴富的,求当宗正的,五花八门无所不有,最为奇怪的是每一个祈言的上半截全是各种颂语,各种夸赞鹅神。
“这是个什么神呢?真的灵吗?”一个黑衣人用刀头点着一块新木板,疑惑的问道。挎剑的黑衣人说道“这是个野仙,我熊猫族各地倒是有不少,不过像这么雄伟的殿宇却是少见。”另个黑衣头领忙问道“刺长,此地如此穷苦怎么可能造出这等殿宇,就是飞云城的大宗祠和启神庙,也没有这等规格。绝不寻常!”黑衣人背起右手,左手拇指点按着剑柄,再次凝神看这破门,额匾,还有那一长一短古怪的对联。
很快其他几个黑衣人纷纷摇头,一个道“刀主,刺长,启行带,只有那锅盖上写着年号,风皇七十三年,其他的都没有时间,没有姓名,定然是野仙,偷偷供奉,偷偷祈福!”
三个头领互相看着对方,保持着戒备,那个强壮的中年人说道“我等奉命追杀余孽,可是一时疏忽,漏了一个,他虽中了穿云箭,若是没死,定然泄露我们行踪,大家无法回去复命。不论真假,定是逃进了庙里,等宰了他,再回去将客栈踏平。”按剑的黑衣人忙道“启行带,不可鲁莽,这里虽是偏僻,却是唯一的通道,倘若真的全杀了,一定会引起阳辽城和龙眼要塞的怀疑。”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那个黑衣老者,只见他倒提着刀,左手摸着下巴,隔着黑布,捏着胡须,突然他伸手指着锅盖“你确定上面写没错吗?”挎剑的年轻人点头,老者看着眼前的众人,说道“上古之时,有三种纪年并存,落尘纪年,远古诸城纪年,和七皇纪年,后来落尘纪年只在一些边远大城留存,远古诸城纪年随着三十二大城繁荣陆续被取代,以城纪年也就取消了,但甲子法得以留存,而七皇纪年就是大家熟知的当下纪年法,据远古遗迹,有灵之墟的古书记载,远古之时天上有七个神皇,便是风皇,雨皇,雷皇,电皇,云皇,雾皇,霜皇。他们进行了二十次大战最终同归于尽,为了纪念他们,采用七皇纪年,自风皇元年开始,每一百年改元继接,每七百年一个循环,已经不知过了多少轮还,今年是雨皇五年,壬申,如此算来这个锅盖是三十二年前加上去的,从这门大概估算,这锅盖如此之高,定然是后放,看来这庙建成的时间还要早,这就奇怪了,如此大的殿宇,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直到今天还不为人知。”
“刀主,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即便认错了人,也要杀掉,他定是发现我们追踪,才逃到这里,凭空不见,必在庙里!”一个黑衣人道。
“不可,我们的踪迹不能泄露,你看这密集的木条,必是常有人来这里祈福,从那个人的脚力来看,断然不是中箭的,我们还是速速离去。等到天黑,再去客栈搜出那个余孽!”黑衣老人说道。
“老儿!畏首畏尾,不如回家等死!”一个黑衣人大声叫道,完全不顾按剑年轻人的手势。
“你是个甚么东西,敢对老刀主无礼!!”一声大喝,几个黑衣人迅速围住那个黑衣人,那人却不屑道“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来送死。”
“这是谁啊,太狂!!”为首的启行带怒道。
“诸位息怒!我们奉命而来,不可内讧......你退下,不得无礼!”按剑的黑衣人接着道“不过我劝你们几个收起刀,若是惹了他,恐也不好。我都要让他三分。”
“刺长,你们牙家就爱搞这些虚头,吹得高,真本事却不行。”启行带轻蔑的看着按剑的黑衣人,黑衣人却不反驳,只见他走到那几个人面前,劝他们收起刀。黑衣人们虽然愤怒但不好放手搏杀,纷纷看向黑衣老人,只见老人一挥手,他们纷纷收起刀。
黑衣人松开剑柄,拱手道“谢,龙老刀主。”
黑衣老人看着众人威严道“我们三家合力并诛逆贼,皆是奉密令而来,还需精诚合作,各效恩主。老夫不与你计较,但若你再如此无礼,休怪老夫这些弟子不给雾雨族长面子。”接着黑衣老者挥手道“打开门,我们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野神。”一个黑衣人忙走到门前,仔细查看,接着拿出细钩,捅着那七个大铜锁,不一会,打开了缠绕的铁链,吱吱呀呀的拉开了这巨大的破门,三个首领走了进去,其他黑衣人鱼贯而入,他们迅捷灵敏,不一会破门关上了,铁链缠了回来,七个大铜锁也挂上了,一个黑衣人留在门里监视着殿外。其他人纷纷快步前行,只见里面十分空旷。
除了殿柱,啥也没有。
数道阳光,透过侧窗照了进来,斜斜的光柱从殿柱间照过,让空荡的大殿更加诡异。
黑衣人迅速分成六组,细细搜索起来,三个头领走在大殿正中,看着左右两侧的重重殿柱,不由得越发感到疑惑,这里竟然没有祀主,也没神位,空旷的大殿就像刚刚完工,还没来得及设祀。他们看着远处的巨大背墙,竟然是一块突兀的巨石,不由得惊叹。
“龙老刀主,这不是墙,是崖壁,真是巧夺天工!”说完那个黑衣人拔出剑,向前走去,另个首领也道“是啊,庙乃祭祀之堂,怎可将最重要的祀台背墙,借山而建,未免太过儿戏。不过这手段确实不寻常,浑然一体。”
黑衣老人百思不得其解,依然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众黑衣人,搜索完毕,纷纷走到殿中,围拢起来,刺长收起剑,也走过来说道“后墙并无问题,是崖壁,没有暗室,众人站在大殿中再次四下观望越发感到可疑。突然一个暗黄色的影子在远处大门内的殿柱间一闪而过,三个首领迅疾抽出刀剑“散!”。众人如电一般,纷纷抽刀回身戒备,他们全都压住呼吸,移动脚步,机警看向四周,戒备着,很快形成了一个大圈,将三个首领远远的围在正中保护。
“牙动,是你吗!出来!”一个黑衣人对着远处的殿门大喊,过了好一会,远远从破门那里跑过来个黑衣人,他忙道“怎么了?这殿里是什......”只见牙动吓得塑在那里,提着刀缓缓的指向保护圈里的三个首领,对面的两个黑衣人同伙忙指刀相向,其他人则全神注视着自己的前方,防止有人突袭,杀气迅速弥漫了整个大殿。
“牙动!你怎末回事!!!”黑衣人喝道。
牙动抓紧刀直直的指着,他用力挪了半步,突然大喊“身后!有鬼!!!”
几个黑衣人迅猛的回头,接着吓得跳起,纷纷向后跌倒在地。
其他黑衣人也转身看向三个首领,吓的后退,有个人失声大喊“什么东西!!!”
三个黑衣人首领并排站着,他们互相递了眼色,三个人迅猛回身跃起直杀身后,一把长刀,一把重头刀,一柄长剑,突刺直杀,三个黑衣首领大惊,恐惧迅速灌满全身,但是身体已经跃出,只好硬着头皮,全力冲杀。
只见,一个高大的怪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三步外,那怪物比他们高一头,金盔黑袍,盔尖上撒一把红缨,通身金甲,手臂上则是金丝黑袖,挂一领黑披风,上面画着数只圆形鹅图,整齐分布,他并没有武器,左手带着金丝黑手套,右手竟然像是暗褐色的木头做的,却也是个手形,最可怕的是他的脸,竟然是一个大鹅脑袋,嘴戳戳着,吓死人,周围的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有个胆小的扔了刀,瘫坐地上大喊“妈呀,鹅成精了!!”,三个首领用尽全身力气直刺而至,近身时寒光一闪,分上中下三路直取这怪要害。
周围的黑衣人,纷纷定住心神,提刀准备冲杀。
咣的一声,接着两声惨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刺长和启行带已经被踹飞,长剑也抛掉,启行带的长刀直接断了,众黑衣人纷纷挺刀,搓步上前,缩小了包围圈,却不敢杀上去,一把长刀穿透了鹅怪的心脏,那是龙老刀主的重头刀,黑衣人纷纷暗叫,果然厉害,不得不佩服这个老东西,竟然这么生猛,接着细看,更是纷纷惊讶。
“老刀主,好生厉害,一击毙命!”
只见黑衣老人下巴磕着鹅怪的金丝黑手,直直站着,蔚然不动,就在鹅怪抓住他脖子时,老刀主的刀结果了这个怪物,众黑衣人松了一口气,几个人忙扶起启行带和刺长,其他人正要上前。
“都不要动,再动,我弄死这个老东西!”鹅怪突然说话了。
黑衣人哄的一声,纷纷后退颤抖着压刀戒备“不好,这厮没死透!!”
金甲鹅怪接着说道“你们这群东西,在我的门前乱看,进得我的庙里,贡品可带了吗!我看你们个个紧身,也没箱子,也没贡盒,更无祭肉,在我这殿里转悠甚么!”
众黑衣人吓得再退几步,包围圈又大了几分,刺长和启行带各自捂着心口,在同伴搀扶下复又来到近前看向老刀主,只见黑衣老人,站的笔直,不时脚后跟抬上几下,鹅怪的左手掐着老者的脖子,只见他松了手,将手按在老者头顶一拧,黑衣老者顺着转过身子,几乎摔倒,猛又被那怪掐了后脖,哇的一声,老者吐出一口鲜血,接着含糊的啊了半声,又猛地刹住。
黑衣人们恐惧到了极点,只敢戒备,不敢近前,金甲鹅怪推着老人往前走了几步,他的脚下露出个漆黑洞口,原来他是从这地洞里钻出来的。
“妈的!暗室在地下!你是人是鬼!!如何长了个鹅头!!”刺长大声叫问。
“这你别管,我就这造形!!”鹅怪大声道“贡品没有,就把钱留下,快点!不然我废了这个老东西!!”说完只见他的右手,刷的抓住了老者的胳膊,那手还嘎嘎的直响,真的是一节节的木头做的,却如真手一般灵活,咔吧一声,老者惨嚎。
“住手!!放了刀主!!”启行带忍着痛叫道“你要什么贡品,我们找来给你就好!不要害龙老刀主性命!”金甲鹅怪一笑,猛一倒手,又掐断了老者的另一条胳膊,凶残至极,他的木手掐着老者的后脖,推着惨叫的老者,金甲鹅怪的心口插着老刀主的重头刀,贯透了,竟然没有流血,不少碎木片穿破他的金甲和披风。
身后,两个黑衣人小心的轻轻接近,金甲鹅怪完全没有发现他们,铛铛两声巨响,两把长刀劈在鹅怪的背上,砍破了黑披风,却没有砍透他的金甲,金甲鹅怪大怒,咔的一声,松开了手,两个黑衣人还没有反应过,一道寒光流过,两个黑衣人死在当场。
这速度快到眼睛都反应不过来,黑衣老者兀自立着,金甲鹅怪早已拔出了心口的刀,用这刀砍死了身后的黑衣人。
“我的袍子啊!!这可是炭铺九婶子送我的!!妈的!你们这群混账!今天就废了你们!!”金甲鹅怪暴怒,老刀主,轰然栽倒,已经死了。鹅怪抡刀杀向最近的五个黑衣人,这些人忙提刀杀来,众黑衣人猛的一拥而上,正要剁了他,突然一把白雾从鹅怪周身飞射出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突然眼前一疼,众人嗷嗷惨叫,躲过去的,也都懵了。
“小心,石灰粉!!这厮,好个阴!!”刺长叫道。
“嘿嘿,我先撒一把粉儿!!”金甲鹅怪得意的叫唤。
一片惨叫声里,十多个没中招的黑衣人暴怒,纷纷劈向鹅怪!只见那怪极其灵活,速度迅猛,力道惊人,不多时五六个人被活活剁死,没死的也重伤倒地,刀全被掐断了。
“妖孽,你用的什么妖法,连刀都不怕!!你要什么,我们给你便是!!”刺长大喊,鹅怪踢开两个黑衣人,转身向着他们走来,五六个黑衣人硬撑着挡在刺长和启行带前面,金甲鹅怪得意道“吾乃神仙,尔等闯到我的殿里,不带贡品,不懂规矩。还有脸问我要什么。”众黑衣人惊惧万分,不敢再上前,刺长和启行带边退边大声喊着。
“鹅神莫怪,我等是路过的客商,不晓得你这神力,还望手下留情。”
“是啊,鹅神爷爷!这就去拿贡品!!是我们错了!!”
“现在去拿,晚了!万一你们跑了,我去哪方寻你们。休要框我,钱都交出来!!”金甲鹅神,来到近前抓过一个黑衣人,上下摸了起来,黑衣人吓得不敢动,刀都忘了扔。其他黑衣人忙退出十步,护着刺长和行带往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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