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唱戏 (第1/2页)
新庄里张家戏班设在张振文的梨树园里,张振文是秦王寨新庄里张姓人里头数得着的富裕户;和张振文同样富裕的还有张振武、张振乾、张振坤。
文武乾坤四人是叔伯兄弟,手中有了积蓄,不像天神庙背后的十二先生那样吃喝嫖赌养女人,而是商量着从西安请来一个秦腔名家,教子弟唱戏。
那时候,唱戏被看作下贱行当;一般家庭都不愿意让孩子入这个门。
文武乾坤四兄弟却是另类,他们从西安请来大师后,先让自己的儿子学习文武场面。
打鼓的是张振文的儿子张东,敲锣的是张振武的儿子张南;拉板胡的是张振乾的儿子张西;拉二胡的是张振坤的儿子张北。
其他诸如吹号、哨笛、砸咣咣,全是张姓门族里的孩子。
这些孩子很有天赋,没学多长时间,便把一个文武场面支撑起来,一有时间便在张振文的梨园里吹拉弹唱。
文武场面这一吹拉弹唱,马上吸引来秦王寨有艺术细胞的少年男子;几个足不出户的少女也是蠢蠢欲动;每当张家梨园里响起悦耳的音乐,她们便像热锅上的蚂蚁,找借口、寻事端赶过来观看。
一时间,新庄里张家戏班成了秦王寨比天神庙、润善寺还热闹的地方。
张振文见自己倡导的戏班一天比一天壮大,捋着稀疏的胡髯款款说道:“那个人再说唱戏是歪门邪道,就掌他的嘴吧!”
这么说着,有振振有词道:“唐朝皇帝李隆基,在大明宫登基后,便弄来一帮宫廷乐人,在梨园摆场子唱戏,能说唐明皇是歪门邪道……”
在张振文的极力支持下,西安大师精心教授,新装里张家戏班很快成型,可就是缺少能唱会演的角儿。
秦七来13岁那年,听说张家梨园晚上排戏,便就前去看热闹;西安老师教其他孩子的戏词,竟然让他一字不落地记下了。
那天晚上,西安老师给一个叫马场的男孩教《五典坡》中薛平贵别窑里的唱词,愚笨的马场就是记不住。
蹲在一旁观看的秦七来说了声:“就几句词,有什么记不住的?”
西安老师叫刘玉忠,听人这么说,抬头去看,见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子在说话,便问:“你说人家记不住,你能记住?”
秦七来站起身子说:“我早记下了,不信唱给你听!”
秦七来说着,便就扯开嗓门吼唱起来:“窑门外拴战马将心疼太烂,妻望夫夫望妻擦泪不干……”
秦七来这一声吼,把文武场面的人全给拉来了,大家指手划脚地询问秦七来是谁家孩子,怎会有这么好的嗓门?
秦七来也不掩饰,说自己的天神庙背后十二先生的七儿子。
大家一听十二先生的儿子,便都面面相觑。
因为新庄里张姓人和天神庙背后秦姓人从来不卯,他们和天神庙前头秦姓人是至交。
秦可新过世的大娘就是新庄里张姓族里的闺女,还有凌风县国营食堂大师傅张大川,也是张振文的曾孙。
这时候,秦七来见大家不吭声,便道:“你们怎么不吭声?如果要我,我就唱薛平贵!”
张姓门族里的人见秦七来这么来说,不知如何是好。
西安的刘玉忠师傅说:“找个好唱家不容易,这孩子嗓音得天独厚,是唱戏的好材料,就收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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