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唇纵舌横 巧言如簧 (第1/2页)
自入上京来,燧风也只是刚入京那会匆匆浏览了一遍,还从没有仔细观赏过上京风景,体会这二百年古都风情。此时他出得风灵别院,自己租了个画舫,站在船头望去顿时有龙入海川之感。画舫行在登天河内侧倒还看不出什么,到处深宅豪园,门楼林立,幽深安静。一旦进入登天河外便是一览无余,海阔天空,各种叫卖喧闹声扑面而来,仿佛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燧风也不着急去江家别院,他让船家在登天河宽阔的河道上慢慢前行,自己不时让卖杂货零食的小船停下,买上一堆好吃好玩的抱在怀里大吃特玩,不多时画舫经过上京跨登天河的三大桥之一,也是最中最大的桥,名字叫做天门桥。入得天门方登天,一步之遥尽华年,说的就是此桥。他看到桥上满是鲜花,到处青色锦旗飘飘,还有抬着女身蛇尾神像的众人从桥上经过,所到之处跪倒一片,俱作诚心祈祷状,便问船家道:“怎地如此热闹啊?”,船家闻言笑道:“客官难道忘了?再过三日便是咱们华胥的端元佳节啊,端元之日,合家团聚,打扫祠堂,清理墓地,祭拜祖先。咱们上京尤其热闹,花船花轿到处可见,各处女娲娘娘的神像在此时也会出来供人膜拜。每年国主还会在华胥河外风家祖地旁的那片广场上举行祭祖游行,各地杂耍高手汇聚一堂争夺头名,那才真叫个热闹至极。听说今年邻国还派来不少人观礼呢!”说着自豪之色满溢言表。
燧风怔然,原本放飞似的心情渐渐低落。原来如此快的已经到端元节了啊,每年都是自己陪母亲拜祭祖先与父亲,母亲在此时才会做自己爱吃的元糕,自己宁可吃到撑死也不愿意浪费。还想着入伍之后还能回去看看母亲,却没想到造化弄人,自己来到上京陷入漩涡之中无法脱身。也不知道燧二他们回去没有,母亲看到血书又该如何伤心,自己真是不孝至极。早知如此,不如不出来的好!想到此时,他再也无心吃喝玩乐,嘱咐船家掉头去江家别院,自己抛下杂物,自去舱中黯然神伤去了。
待画舫停在江家别院的门楼外,他才出来望去,却发觉似乎有些不对。江家别院的大门上那块“闭门谢客”的牌子居然还在,门口一地厚厚的落叶与灰尘,好似很多时日没有打扫,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我那日被掳,这江家众多下人仆役也被人掳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已经有几人知晓,但他们各有原因不会透漏,若是吴成秦南幕后之人所为,那我家中便危险了!
燧风站在门口神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长吸一口气强行将心神定了下来,展开天眼神通踹门开而入。院中果真空无一人,他大步走向自己当日所住的大屋中,天眼神通探查范围已经增长到了八丈,足以将大半个院落一一监控到,走到一半他已经发觉不对,却没有停下脚步,直到来到大屋门口,才无奈长叹一声道:“如此明显的埋伏,你们当我是傻瓜吗?”,屋中有人冷笑一声道:“对你何用埋伏!燧风,你倒让我好等!”。燧风伸出双手来苦笑道:“既已查明我真实身份,想必也是做了万全准备吧?不用费心了,我束手就擒便是。”。屋中慢慢踱步出来一人,正是那黄先生。
黄先生见燧风并无惊慌之色,略待几分嘲弄的神色道:“好胆色!明知有所不对还敢进来,可是依仗自己那飞剑之术?”,燧风笑道:“你是如何得知?风帅明明将所有知情之人处死了。”,黄先生也笑道:“确实如此,这江家下人仆役也是被风申带走不知道关押在何处。我原本不知,只是甘冒奇险去了当日你们遇袭之地看了看,却发现了首领留下的一物!幸得风申将注意力转入上京之中,并无人发现我,才让我有时间将此物仔细找出。”,说着将手中一块石头抛了抛,见燧风面现不解之色,又笑道:“我早有推测,到底是何种东西让吴成秦南他们欣喜若狂,宁可暴漏身份也要将你擒去逼问。故在首领出发之前,为防万一便约定了几个暗号,你看此石平淡无奇,上面却被划了一道剑状浅纹,正是我推测的最大可能之一,飞剑之术!”。
燧风有些佩服道:“果然心思缜密,不知道你有何依仗来破解我这飞剑之术?”,那黄先生哈哈大笑道:“何用破解!我也只是一无用书生而已,手无缚鸡之力,怕你念头一动我人头就要落地。只是前些日子又侥幸潜入此院寻得此书,又连夜去了落月镇一趟,却得到此物!”,说罢掏出一物随手一抛。燧风伸手一接,展开仔细看去,正是他当日泣血给母亲的家书!
燧风突然长吸一口气,祖海中意识之体也同样张口长吸,将繁杂的心念全部吸入体内,白光微闪之下融为一体。这才让狂跳的心窍安静下来,那微微晕眩之感渐渐消去。那黄先生还不知自己刚逃过一劫,还在兴致盎然的看着燧风反应,见他长吸一口气后便不动声色,略感钦佩的道:“明明是个少年,城府却如此之深,真是令人钦佩。只是你正值风华年少,恣意狂放之时,如此早熟不觉无趣麽?”,燧风淡淡的说:“无趣总比无情的好。你是如何得来这血书的?”,黄先生得意的笑道:“你留在此处的书上著名曹宗,那曹宗是武行军中有名的炼气高手,因此一查便知。”,燧风诧异道:“不对吧,曹宗奉诸帅之命为大事搜集粮草,怎会如此轻易让你们发现?”,黄先生叹道:“在这世间有何秘密?诸帅造反之事谋划六年之久,各国高层早就一清二楚,只是不知他为何一拖再拖。这曹宗的去处本就不是秘密,一查便知了。”,见燧风还要发问便笑道:“莫着急,我知道你有许多疑问,我慢慢道来就是。只是咱们需得换个地方,否则难保华胥密卫再来巡查。”,说着径直走出江家别院,路过燧风只是一笑,并无惧怕之色。
燧风心念急转,却还是跟了上去,与他并排前行,听到那黄先生急跳的心这才平静下来,内心也是冷笑,这人面上毫无惧色,内心却一直不安,是怕我鱼死网破还是这血书另有来历?若是从母亲那里得到,怕是今天只能认栽,去别国走上一圈;若是从燧二那里得到,说不得今天要再次大开杀戒!至于燧二的死活,每年此时上柱香就是了,还能如何?
若不是燧风用天眼神通一直观察着这黄先生的一举一动,心跳血流,怕也不会知道他表面胸有成竹,心中却惴惴难安了,也正因如此才会耐下心来与他谈笑风声!两人出去江家别院,身后闪出几人将院门恢复正常后便再次消失,门楼下的水道里早就备好一艘乌棚小舟,上得船来只闻见一阵恶臭扑鼻,原来是运送便溺之物用的船。见燧风眉头微皱,黄先生笑道:“暂且忍一忍吧,过会便好说了。”,那小舟前半部分布满便溺之物,后面被木板所隔却有一处干净隐蔽之所,仅容二三人坐着,除却一个方案和案上茶盏之外别无他物。两人进入这隔间盘膝而坐,燧风见他倒茶便笑道:“你居然喝的下去!”,那黄先生也无奈道:“条件有限,故作风雅而已,倒是贻笑大方了。总不能有贵客前来,却无清茶一杯奉上的道理。”。
船身微晃,显然是已经开动了,只是速度极慢,船家还不断吆喝着“恭请黄白!”,居然还是在收便溺之物,可见这暗子潜伏不止一日了,做戏也知做足全套。
黄先生举杯邀他共饮,见他喝了,燧风也自默默品了下这茶,苦涩后却有一股淡淡清香溢满口中,不禁叹道:“好茶!”,黄先生笑道:“本就无礼在先,若无好茶奉上便真是得罪贵客了。”,燧风良久不语,又突然道:“先生为何前倨而后恭?”,黄先生正色道:“你我无仇无怨,只是我私心作祟才出此下策,落了小人之实,还请燧兄勿要怨恨。以石奋首领如此本领也倒在燧兄飞剑之下,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又敢如何?只能以情强逼燧兄就范,内心也是羞愧不已。况且燧兄若是归顺我主,地位当在我之上,前倨后恭才属正常。路还漫长,我知燧兄满心疑问,我当一一解答。”,燧风此时才知那首领叫做石奋,他敲敲方案道:“不必问了,这是你得意之作,一一说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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