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杀狼 (第2/2页)
国内久不招兵了,怎么在此时招兵,还抽如此之多的青壮?燧风有些疑惑,若有所思,遂向老爹解释了告示的意思,又道:“老爹,晚上收拾下鱼,咱爷俩喝几杯,我有话说!”,老爹挑挑眉毛道:“也罢,燧牛你且去请各位族老,我回屋等候。风哥儿,回去好好安抚你娘吧。晚上再说道说道。”,果然人老成精,燧风扯了下嘴角,告别父子二人径直回家。
当天晚上,燧风整治了那条倒霉的肥鱼,老娘摆弄了几个野菜,煮了些谷子,在家中的正堂里摆开简陋的宴席,请来燧牛老爹上坐,准备成人礼。卢月烧满上,酒过三巡,老爹正色道:“燧风,跪下!”,燧风依言直跪在正***手低头而待,老爹续道:“燧风,你华胥历一百八十九年五月五日某时出生,现为华胥历二百零五年,已十六岁整。三岁那年虽痛失父亲,但母亲尽心抚养,邻里众人帮衬,族亲乡民扶持,你需三拜以谢此等恩情。”,燧风恭恭敬敬三叩首,一拜爹娘生养之恩,二拜老爹扶持之恩,三拜祖宗族亲佑护之恩。老娘从里屋拿出一件粗麻长褂,泣道:“这是你父当年所穿,为娘修补浆洗过了,如今大小正合适。儿啊,你终长大了,你父亲也可瞑目了。”燧风泣拜接过。“嫂子先莫哭,”老爹让燧风站起穿衣,将长褂左开的衣襟一一扣上,退后一步喝道:“礼成!”。燧风跪在父亲灵牌前行礼,默声悼念。又站起身对老爹拱手长拜而下,老爹当胸拱手还礼,以示同为成人。
此时燧牛进来了,显然等待多时,与老娘见礼后坐下就笑道:“好香的鱼,馋死我了。”,说罢埋头大吃。老娘抹下泪笑道:“乖牛儿,多吃点,大娘给你去把锅巴揭出来,沾鱼汤吃可香了!”,燧牛大喜,连声说好,老娘喜滋滋的去了。老爹抿下一口酒,道:“想好了?”“嗯!”。燧牛低叫道:“我也去!”,燧风不讶异燧牛也可看出来,他知道燧牛粗中有细,为少被老爹揍练就了察颜观色的本事,但他惊讶燧牛刚才的话,“你也要去?可你还差两个月才成年......”“你看他那五大三粗的样子,乍看比你大了三岁有余,不愁去不了。我也同意了!况且你叫他来是为逗老嫂子开心吧,鬼心眼子多。”老爹不满的说道。燧风苦笑道:“老爹,我真不知如何向老娘开口,这么多年她含辛茹苦抚养我长大,按惯例我是不用去的,可是如不借此机会出去闯荡一下,我心里总是有些念头难平……”,老爹弹了弹下巴胡须上的酒渍,道:“风哥儿,纵然如此也不必入伍当兵,军队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你可想清楚……”,话音未落,外面“咣当”两声,老娘面容惶急推门踉跄而入,急声道:“风儿,你要去当兵?!你为何要去?你不要老娘了吗?”,说罢瘫坐地上,抽泣起来。燧风和燧牛连忙搀扶起来,扶至席头坐下。
燧风跪下,流泪道:“娘,您老人家莫急,听我一言!孩儿只是有些心愿未了,愿借此机会出去走动,寻找契机。若您老人家不愿,孩儿不去就是了。”说罢伏地不起。燧牛赶忙说道:“大娘,大娘,别生气,我的锅巴呢?可真饿坏我了。”,匆匆跑出去捡起掉落的物什,回来跪在燧风身边,道:“大娘,您做的锅巴就是好吃……”一边大口吃起来。燧母急道:“牛儿,脏了,可不敢吃!”,却不象之前那么悲急了。
燧牛老爹磕了磕烟斗,对燧母道:“嫂子,先让孩子们起来,我有几句话,你听过再说。”,待二人坐下,他正色对燧风说道:“燧风,你自四岁起连年做怪梦,可知为何除却咱们几人知晓,老爹却严禁你等外传?你可知‘天授梦与’与‘生而知之’的区别?”,燧风摇头,老爹续道:“自上古以来每有邪异传说,多有那些‘天授梦与’之人作怪,世人称之为异客。那些异客未发梦之前也是如常人般无二,发梦几载后却似变了个人,举止怪异,眉见常现血纹,多有惊人之举惑人之言。到处惹是生非,却自称‘天命之主’者,每多暴毙于阴暗之所,葬身之地也无;肆意砍杀人畜,号称‘打怪升级’者,不是仇杀死于街头,便是一入深山再无音讯;有能言善辩,多称‘民主选举’蛊惑乡里,结党营私者,朝堂不容,国主问罪,大军一至而连累族人暴尸街头;另有以淫辞艳曲引诱妇女者,谬论治地为祸一方者,皆无善终。我观你五载,只见你自通文字却不自傲,反而提携同伴;通世事而知机变,多有奇闻异事却借故事演义之名,众人喜听而不以为异;心思机敏常有奇思巧论,却每多惫懒,嬉笑怒骂,行小儿事,多有胡闹之举却每每有人得益。知你还是我燧村好男儿,因此为你传出‘生而知之’之名,即显你聪慧,又隐你真情。各地神童皆有,此名并不稀奇,可保你无碍。”。
燧风听到这里冷汗淋漓,又无奈苦笑,心道:“所谓天授梦与,也是如我这般吧?看来不止我一人有此遭遇,只是大家发梦时间有长有短,我这十二年怕不是最长的吧?幸好我那异世平庸无能,又甘于平淡,没什么值得显摆的,也就听的故事多点。我性子又惫懒,这才不露痕迹。不过记忆融合这么凶险,那些异客又是如何平安度过?”,却不知如非那片落叶恰好点中他眉间祖海,起了一点波澜,燧风与隋峰早就合二为一,哪有后来的几近生死,痛苦折磨,但醒来会留下何人意识却不难猜。虽然受苦受难,倒是因祸得福,隋峰意识主动消去,留下纯粹记忆供他使用。其实还留下许多,燧风日后才慢慢发现。
燧牛老爹见他满头冷汗,笑道:“你这孩子,夸你几句怕什么。你且放心,你这‘生而知之’的名头府内就有一个,与他相比倒也显不出你什么。”燧风心中念头转过,逐渐镇定,燧牛老爹赞许的点点头,向燧母道:“嫂子,你是个有福之人,风儿从小便未让人操心,村内哪个不羡慕?”,见燧母似要说话,摆摆手道:“所得必有所失,风儿既然得梦所授,必会因果纠缠,有心愿未了也是正常。但在这村子里又如何偿愿?久而久之落下心病就不好了。就让他出去走走就是,当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左右不过去府衙兵营服役三年,只要不外派还是可以随时回家。阿牛也同去。”。燧母惊道:“阿牛也去?这可如何使得?他弟妹尚未长成,怎可让他出去?”,燧牛老爹笑道:“风儿聪慧沉稳,阿牛与他日夜相伴,现在大主意拿不得,鬼点子倒不断,且他气力过人,他二人一起,料想吃不了什么亏。你且在家安心,万事有我!”。
燧风离席,重新跪下,向燧母叩首道:“孩儿不孝,多年来蒙老爹庇护而不自知,今日才是羞愧难当。可诚如老爹所言,孩儿既得这天授梦与,必然是要还的。等孩儿寻到一些答案,还了心愿就回来,颐养母亲天年。”,燧母垂泪道:“即这样,你就去吧,只是千万要记得老母在堂,不入危地。”。燧牛赶忙也一同跪下,叩头称是。
燧母又不停耳提面命,二人跪听不敢稍动,燧牛老爹在旁怡然自得,时不时附和两句。不多时见母亲心神损耗颇多,燧风与燧牛便搀扶燧母入里早些安息。回来时见到燧牛老爹正在自斟自饮,见他二人道:“坐吧。阿牛,你也倒一杯来,与为父同饮。”,燧牛知道父亲虽劝通了燧母,却对自己参军之事还有些耿耿,也不多说,倒满酒后连干三杯,而后与燧风一起跪在地上,叩拜三次道:“父亲,你且宽心,儿子定然当个大将军,回来让您光宗耀祖。”,老爹哈哈大笑道:“罢了罢了,你娘已准备好左开的褂子,明早穿去便是,这三杯酒就是你成人礼了。无需多言,只要活着回来就好,就好……”言罢趴在桌上鼾然而睡,眼角似有泪痕。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