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杀狼 (第1/2页)
“啊!”一声短促的低呼,燧风满头大汗从噩梦中醒来,隔壁老娘担心的叫道:“风儿,你又做噩梦了?”,“嗯”燧风闷闷的应了声“我没事,娘你再睡会,天还没亮呢。”。老娘低低的叹了口气,随之陷入了沉寂。燧风洗了把脸,感觉清醒许多,用力摇了摇脑袋,似要抛掉脑中的某些念头。东边天际微微发亮,五月的清晨天气还有些凉,燧风毫不在意,随便套上一件短褂,拿出斧头准备上山砍柴。
这里是华胥国华清山脉鸣月峰山脚下一个叫做燧村的小村庄,约有百十户人家,大多都姓燧。五月初莺飞草长,早开的花已谢,晚开的花正盛。村东边蜿蜒的古道边芳草萋萋,五彩缤纷;村西是一片缓坡,长满阔叶丛林和各种荆棘藤蔓,由于靠近人烟,猛兽也不多见,是个砍柴休息的好去处;缓坡靠北漫漫一溪清水流下,斜斜向东北逐渐注入鸣月河中,鸣月河滚滚北行三百四十余里汇入藏情江,直至东行奔流入海;村中由鸣月河挖开一道水渠贯穿,灌溉村南村民赖以为生的三百余亩地。
燧风走过渠上的青石桥,远远的望见自己的儿时好友燧牛正好出门,见了他笑道:“早啊风哥,今天是你的十六岁成人礼,砍完柴要早点回去,我爹可特意去镇上沽了半斤卢月烧,说要和你好好醉一场,再听你讲那些唬人事呢!”。对啊,燧风怔了下,已经十六年了吗?随即笑道:“好!走吧,天不早了,早点完事还能猎只兔子下酒呢。”。
日头完全升起的时候,村里半大小伙子都到了,砍柴声,说笑声不绝于耳。有人叫道:“风哥儿,昨日说的那段故事真够劲,那诸葛孔明真的不出世便知天下事?也太聪慧了些!”,有人驳道:“诸葛忒弱了些,还是那胯下赤兔掌中画戟的吕布够霸道,三个猛士都降不住!呀嘿!”说着竟还挥舞起手中斧头,模仿与人大战的模样,惹来一片嘲笑和叫骂。又有人疑惑道:“咱们都在村中长大,怎么我从来没听别人说过这些故事呢?”,燧牛笑道:“风哥儿是生而知之之人,我们怎么能比?”“是啊是啊”众人附和道。燧风翻了翻白眼道:“好了,莫要打趣我了,咱们快些,早点砍完这七日的柴,还需晒上半日呢。要是晚了,可得回家各吃排头!”众人称是,顿时加快了手中动作,不多时纷纷道别担柴回村。
燧风向燧牛道:“你且先回,我去猎只肥肥的兔子,今晚烧了,请你爹来为我成人礼正领。”,华胥国以左为尊,稚童领子都是右开的,成人礼时请家属或者宗亲长辈正领左开才算礼成。燧牛会意:“晓得,你的柴我也挑了,回去我会给大娘说的。”。燧风笑笑道别,向树林深处走去,在清水溪旁有一块平滑大石,是众人平时歇息喝水之处,燧风捧水洗脸,猛然看到水中自己那熟悉又陌生的模样,不禁痴了。
燧风从四岁生日开始,每年生日都会做一个梦。梦中的他居住在地球华国SZ市,名字叫做隋峰,是一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相貌平平,收入平平,每天拉着不同的客人穿梭在城市里,最大的乐趣是听书,各种评书,电子书。十二年,每个生日都会梦起三年的人生,玩耍,上学,读书,工作,梦中的他平凡却安于现状,没什么机会和能力去荣华富贵。燧风本来已经接受了这些梦带来的东西,当作自己的奇遇,冷眼看着隋峰忙忙碌碌、平平淡淡,把隋峰看到的学到的听到的占为己有,甚至在村中博得一个“生而知之”的神童名头,同龄人无不拜服。可是十六岁的这个梦,却让他有着异样感觉,梦中的他结婚,生女,看到“曾经”的妻子时,他心中竟然涌上酸酸的感觉,看到可爱的女儿时,心中也止不住的怜爱和珍惜。燧风有些疑惑,为什么梦中的感觉如此真实?这是梦吗?直到梦的结尾,他碰到了四个劫匪,苦苦哀求甚至将妻子和女儿的照片给他们看,并赌咒发誓不报警不追究,可是那些劫匪却嫌弃他身上的钱少,将他绑在车中,灌了满腹浇了满身满车的酒精,狂笑着开到山路旁将车推了下去!在梦中的隋峰烈火焚身的时候,他一直在哭喊“我的家人怎么办?我的老婆和孩子怎么办?我不能死!我不想死!”那种撕心裂肺的肌肤之痛,和惊惧至极,担心痛苦却又出奇的没有一点恨意的感觉让燧风猛然惊醒!
燧风头痛欲裂,眉目之间一片冰凉,太阳穴和头顶却鼓胀火热难当,不禁瘫倒在大石上。他嘴里低低的念着:“老婆,宝宝,我不想死!”,梦中的那些感觉愈加真实猛烈,燧风突觉浑身滚烫,肌肤好像要裂开一般,他撕开短褂,发觉手臂上身布满烧痕,反手摸向后背也是凹凸不平,触手剧痛,他狂叫一声,跳入溪中,清冷的溪水不但没有让他舒服些,反而让痛苦更加明显。燧风在水中尽力挣扎,大口大口的张嘴呼吸,终于忍耐不住,爬上大石晕死过去。
日已当空,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树林里幽深而寂静。一身山风吹过,几片不幸的叶子落了下来,却有一片悠悠荡荡,叶尖不偏不倚撞中昏睡的燧风眉间。燧风猛然惊醒,瞳孔扩至极限,耳中鼻里有鲜血流出,喉中咕咕作响,张开大嘴却不见有气吸进呼出。万物好似静了下来,燧风只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的跳的越来越快,脑中两段记忆不断交错,纠缠的越来越快!此世的孤寡老娘,地球的妻子女儿彼此闪现碰撞,不断交缠的两种念头忽然静止下来,燧风觉得身体慢慢沉了下去,天地万物越来越远,他有种累到极点的感觉,仿佛有什么声音一直低喃“睡吧、睡吧”。这是死亡的感觉吗?莫大的恐惧突然袭来,燧风心中大悸,这种恐惧到极点的感觉好似点燃了他脑中的所有念头,我不能死!我不愿死!我不敢死!燧风心中怒吼着,我还要照顾老娘!是一瞬仿佛又是永恒,似有一方屈服了,燧风感觉脑中一清,五感逐渐清晰,两段记忆逐渐融合,却以此世的燧风的记忆定了下来,只有一个念头还在不断震荡“回家,妻女平安,不能死!”。眉间三道血红的竖纹突然出现,又渐渐隐了下去,燧风艰难地爬坐起来,怔然无语。“是你放弃了吗?”他低低自语“谢谢,真的谢谢你,我答应你我不会轻易的死,我会想法子去找你的家,你的妻女,告诉她们你没有死!你还活着,我就是你!”,眼泪崩溃而下,燧风嚎啕大哭,蜷缩在大石上,满身的烧痕逐渐消退。
…………
燧风嘴轻咬着一片落叶,提着一条肥鱼向家走去,有村民笑道:“风哥儿,好肥的鱼啊。怎地眼睛肿了?”,燧风随手将叶子塞进怀中,哈哈大笑:“正是抓鱼的时候被拍了两下,这可糗了,今晚定要将这厮红烧了才解恨!”,正说笑着,燧牛急匆匆走过来,看到燧风眼睛一亮,叫到:“风哥,回来的正好,村口贴张告示,许多字我还不大认得,你快去看下。”。华胥国的文字类似地球的隶书,燧风六岁时凭梦到的知识无师自通,也认识的八九不离十,教过村里的许多小伙伴,唯独这燧牛最差,除了自己名字其他认不得几个。燧风诧异道:“什么告示?教你那么多回,你字都认哪里去了?怎么还能不认得?光长力气可不行……”,燧牛摸了摸头,憨笑道:“风哥莫念了,有你在,我只卖卖力气也使得。还是快些去看看吧,说不定有大事发生!”,说着还兴奋起来。燧风摇了摇头,用看朽木的眼神瞪了下燧牛:“走吧!”。
村口有些冷清,燧牛老爹蹲在树荫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正等着他俩。老爹是现任村正,如有什么公务先得知会他,再由他召集村民族老们分派。见到燧风和燧牛过来道:“来了啊,看看吧。咱村有识字的后生了,老子也省得受官牙那厮的鸟气,让他先滚了。倒是这告示上的大印有些奇怪,不像是国主的印章。”,燧风笑着拱了下手,仔细看向告示,上写着:“华胥国女主风氏诏令,国有难则民不怠,民力齐则国势强。令十五岁以上三十三岁以下之男儿每二抽一,惯例不变,入伍充军,以壮国威。某年某月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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