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起点 章五 未必善茬 (第1/2页)
腰悬黑刀的少年几次把手按在刀柄上,终于还是忍住不拔刀。
“咱们凭良心说,我最近没对你喊打喊杀吧,甚至说今天早上那块饼子,我是不是把芝麻多的那半给你了!”君碌来回踱步,气的跺脚。
方歌阙故作镇定“你晓得个什么?我让你给我复述岭山什么样子,你嚷嚷半天没个正行,这样你让我找路还不如给我一刀痛快,你来捅死我吧。”说到最后,方歌阙却是越说底气越不足。
君碌则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真的不知道岭山地貌是什么样子的吗?”方歌阙不死心的问。
君碌白了方歌阙一眼,没好气的说“我自打记事就没出过岭山,鬼知道是长是方。”
方歌阙啧啧称奇,“住了十来年你连自己家在哪都不知道。这么个生僻地方又不是茅厕,你让谁来都找不着路啊。”
君碌努力思索“大概……那里树很多,都是长青树。每天早晚都可以听到鸟鸣,那声音,就像……”君碌挠了挠偷,不知道如何形容。一直不在乎文章学问的少年,头一次萌生了难言其意的感觉。
君碌灵光一闪“对,就像你笛子的声音,而且悠长不断。”方歌阙若有所思。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庞霎时变色。“树是松竹?”方歌阙尽力压制自己的慌张,用力咽下几口唾沫,无半点读书人的宠辱偕忘,处变不惊。
“是,很高,而且根深蒂固。我曾和一个……老师一起在那练刀。”君碌回忆起白求鹤,回忆起景云书院坐落的奇异大山。开始双手比划,比划树是多高,怎么分布。
方歌阙露出一个哭一般的笑。“我们不去岭山了。咱们各自登途吧,再见老哥我会想你的。”说着就背起书箱如避瘟神。君碌手中刀鞘横飞直去,方歌阙转瞬间回头。书箱里水晶长笛拖着金色的韶光,砰的一声和刀鞘相撞,四级战兵和五级战兵的短暂交手,流露出不凡气势。
方歌阙索性不走,躺在地上“你打死我吧,什么君子自持我也不想了,读书人我也不当了,你来捅我吧。”还真模真样的闭上了眼,活脱地痞流氓,混吃等死的样子。
君碌见这模样只能作罢。“你是不是知道这是哪里了?喂,起来,别装死。你再这样我就动手了……动刀了。”
方歌阙把身一横长叹一口气,无可奈何道“其实那个地方是我家,我就是偷跑出来的。要是我回去,那个老王八可能给我吊起来打。”
君碌脸色微变,如果方歌阙是大秦人氏,那么景云书院所在处为大秦。岭山之灵秀雄壮,绵延不绝,决眦难探其边。在寸土寸金的大秦,如此风水圣地,方歌阙一时竟不曾回忆起。实属奇怪,所以方歌阙完全一派胡言。君碌脸色渐沉,但又不发作,默不作声的低头思索。
方歌阙拍拍灰尘,斯斯文文的站了起来。一副熟络的样子“老弟啊,不是我不带你去。这实在为难,我要是去了,就是二傻子。我能是那二傻子吗?铁定不是。”方歌阙和君碌勾肩搭背,初次见面的高傲情景,书生浩然气,丝毫不存。
“那现在去哪?”君碌突然有一种茫然的感觉,这一盘棋太大了。从岭山乌袍人,神秘强者朱道全,到这个来历古怪,本领古怪的少年。君碌着实感到力不从心。
方歌阙灿烂一笑“去丹炆城,那是个好地方。”随即转身,悄悄掩去一丝阴霾。
君碌提刀的手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住一言不发。
前些日子在丹炆城干扰二人心智的人,若是守株待兔之举,那么方歌阙这种行为实在是找死。或者这本就是一场请君入瓮的戏码。
但如果这波人想杀了他君碌,不管是城中强者,还是那乌袍人,随便来上一拳他就得去阴曹地府串串门。甚至于眼前人畜无害,却总在关键时刻神来之笔的青衫少年,同样不是凡物。可在丹炆城内的失态,那份言语,君碌虽未提及。但一直悄悄记在心底。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还是黄沙无尽,一少年负笈前行,一少年提刀四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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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嫡系三子的出生,对大秦帝国四大门阀之一的方阀,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喜事。
但因为老祖宗散步时偶然提了一句,孩子精气神儿不错,算个好苗子,这桩喜事便格外隆重了。当代家主方悔,战功赫赫的战将高手,宴请三阀九家十六族,施粥赈灾,辖下行省武卒皆下发三两肉。原因无他,这一位老祖,修为早已迈过神将天关,年轻时镇守嵇陆三十年,一把钩镰枪下死了无数黑暗种族,域外种族。
正当孩子百天大宴时,前任十帅之首的朱道全,无邀而至。早已不沾军事的朱道全一袭儒衫,不脱鞋褪袜,在会客堂白玉地板上大步流星的留下泥渍。全场鸦雀无声。
方家老祖手中龙头拐杖轻轻敲了敲白玉地板,一道猩红的极细的光,贴近地面,斗折蛇行,直逼朱道全而去。朱道全恍若毫无察觉,依旧挂着入水的淡笑,眉目间挑衅之意全无,但在座宾客除了方阀中人,或与方阀交好的,全部笑吟吟的看着。暗道今天送的礼送值了,白看一场卖座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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