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埋葬 (第2/2页)
“如果我的女儿还活着,应该有她这么大了……应该也像她这般可爱。”钟楼说着,眼泪滑落,沿着那道疤痕,不知是苦是甜。
“想听听我的故事么?”
“我叫钟楼,我的家住在这里不远,那里是一片美丽的山村,一条小溪从我的家门前潺潺流过,我最喜欢夜里听着水流的声音入睡,我有一个贤惠的妻子,我很爱她,我有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儿,她很顽皮,也很可爱。
我师从龙虎山,三年前,龙虎山被一群妖魔袭击,那一夜,我不会忘记,残肢横飞,血流遍野,我很幸运,我活了下来。
龙虎山没了,一位师祖让我们下山各自逃命,我回了家,那一夜我在山下看到那条流经我家门前的小溪,鲜血在流动,我疯了一般跑上山,我看到了我的家人最后一眼,那只牛魔侮辱了我的妻子,我的妻子不甘受辱,咬舌自尽。
我的女儿才三岁,在我的面前不过十丈,化作一滩肉泥,我不敢去回想我女儿最后看我的眼神,她没有哭泣,漂亮的大眼睛里甚至没有流泪,她不懂死亡是什么?只有愣住的恐惧。
她最后的眼神里好像在和我说。
‘爸爸,我疼。’
我的剑气癫狂,疯狂攻击在那头牛魔身上,仿佛在轰击一块玄铁,留不下一丝伤痕。
那头牛魔似乎很喜欢看人绝望的眼神,他没有杀我,踩着我的脸,道:
‘你知道么?这世上最美妙的眼神是绝望,那种美丽令我陶醉,你不行,你被愤怒遮蔽了双眼,感受不到那种美丽,我给你机会,去享受绝望。’
他放过了我,任由我一次又一次的偷袭,刺杀,我终于绝望了,我的剑断了一把有一把,没有伤到他一根汗毛,我每次失望的眼神似乎令他很开心。
这一次,我绝望了。
直到看到这个女孩,我才想起,我有什么资格绝望!”
那一夜钟楼讲到很晚,他的神色平淡,没有一丝的波动,但他的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流。
翌日
顾奚骑在年的背上,抱着顾怜。顾怜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钟楼。
“你以后怎么做?还要去刺杀那头牛魔么?”
顾奚问向钟楼。
钟楼微微一笑,扯动伤口,缓缓流血。
“当然,我的实力在一天天提高,总有一天,那头牛魔会死在我的手里,或者,我死在那头牛魔的手里。”
钟楼说的很平淡,顾奚听着却不是滋味,淡淡的苦涩,在心头惆怅。
“那你保重,祝你早日杀了牛魔。”
顾奚示意年出发。
“等一等。”
是钟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顾奚转过头,看向钟楼。
“答应我,照顾好……这个女孩。”像是卑微的祈求,钟楼的泪水在这一刻滑落,一个男人,在荒野中大声哭泣,向着远方离去,他的路,还很长,
那是一天的朝阳,将钟楼的身影拉的细长,但他的背影却很坚韧。
顾奚擦去眼角的泪水,道了一声,“珍重。”
年四蹄奔飞,片刻之后,再也看不到钟楼的身影。
顾奚的胸口伸出一个小脑袋,是顾怜。
“哥哥,刚才那个叔叔为什么那么哎哭鼻子。”
“因为,他的女儿走丢了。”
“啊!他太可怜了,我一定要好好跟着哥哥,绝不走丢。”
一只手臂被顾怜抱住,紧紧不放。
……
年在山野奔跑,如履平地,速度丝毫不减,
冲出山林,路过田野,远方好像有一座巨城,远远望去,高大雄伟,气势恢宏。
逐渐接近,顾奚大惊失色。
城门不见了,高大的城墙有一个巨大的缺口,看那模样,像是一被一根巨大的柱子压塌。
城门楼下有几个官兵模样的男子聚在一堆不知道在商讨什么?
“虎哥,你是老大,你说,咱们到底啥时候跑?”说话这人,满脸麻子,生的则眉鼠眼。
“在等等,城中还有百姓呢!”一个壮硕汉子答道。看来便是那虎哥。
等?等谁?”你又不是不知道,天策城都是一个鬼城了,还有什么好守的。要我说,还不如弃了,我们几人也好讨一个活路。”说话这人,满脸麻子,生的则眉鼠眼。
“老六,你别胡说,万一让监战大人听到,又该罚你了。”提醒的是一个胖子,和眉善眼,看起来是个老好人。
“监战大人又如何,现在小命堪忧,谁还理会他。”老六气的大声喊道。
“不要这么激动,老六,你想啊,就算逃,我们肉体凡胎,又能逃到哪里去?出了这城,指不定就要被妖兽吃掉。”这是一个看起来老实的中年人。
“不激动,我能不激动么?平日里那些大官,一个个作威作福的,喝光了我们多少血汗,结果呢,妖兽一来,一个比一个跑的快,呸,都是一群什么玩意?还自称仙长,我看啊,狗屎都不如。”
众人听的此话,一个个垂下头颅,面对事实,没什么好反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