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埋葬 (第1/2页)
第六章埋葬
小村
半夜
钟楼仰头望着天,闭上双眼,静静等死。他听到妖魔奔腾,却等不到伤痛。
睁开眼,入眼之处是一个少年,那个少年背后背着一个小女孩,睡的很甜……倘若我的女儿还活着,想必现在应该也是这么可爱吧。
可是她已经死了,死在自己的眼前,被一只牛魔踏成肉泥。
那一刻,钟楼的心死了,一年间,他追着这群牛魔,疯狂报复了一年,他杀了无数只牛魔,砍断了无数把脸,但换不回他女儿鲜活的心跳。
“你没事吧!”顾奚问道。
钟楼此时心死,眼睛无光,不做回答。
“年,变大。”
一只仿佛刚出生的小狗从夜色中的一个墙角钻了出来,骨骼抖动,瞬时,变做一只长着犄角的巨兽。
顾奚抓起钟楼,用力一抛,落在年的背上。年快速的奔跑,不多时便跑出数十里,向后眺望,见不到那个灯火通明的村庄。
钟楼被年甩下,掉落在地,溅起尘土。
顾奚上前扶起钟楼,白了年一眼。
观察钟楼的强势。
钟楼周身没有一块好肉,伤痕交错,处处浸着血。
年道:“别看了。人最怕的不是身死,身死有奇药,可以活死人,生白骨,最怕的其实是心死,心死了,纵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因为杀他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顾奚不理年,这家伙向来不靠谱。
随意处理了一下钟楼的伤口,这已经是顾奚所能做的极限,毕竟顾奚不懂医术,没有办法为他疗伤,剩下的就要看他自己了。
夜过的很快,逐渐到了清晨。
“水,水!”
钟楼的声音唤醒顾奚,顾奚急忙拿出水壶,喂了钟楼一些清水。
钟楼喝的有点急,被呛的直咳嗽,他的身体抖动,似乎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咳,咳。”钟楼缓缓睁开眼,入眼之处是昨天那个少年。
钟楼想要挺直身体,但伤口的撕扯令他倒抽凉气。他失血过多,脸色苍白,无力道:“是你救了我,你是龙虎山的人?”
“嗯,是我救得你,不过,我应该算不上龙虎山的人,算半个吧,毕竟我修了龙虎山的法。”
顾奚答道。面带笑容,十分友善。
“你没必要救我,我的妻儿都死了,咳咳,我没能力为他们报仇,早就应该找他们娘俩了,咳咳,活着对于我而言……是一种折磨。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钟楼心如死灰,不是活不下去。而是每过一天都是一场梦魇,妻儿的惨状不时在脑中记起,回不去,忘不掉。
顾奚的人生经历很简单,不知道该怎么劝解,愣在哪里,不知说什么?
“别管他了。我们上路吧!一旦那群小牛犊子追上来,我们可就要玩完了。”年绕着顾奚转了两圈,不住的催促。
顾奚不知道该怎样做,便随着年离去。
顾奚被年叼着衣角远去,逐渐消失在远方。
一路迷茫,一路思索。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走!”
顾奚转身,回去,他要带走钟楼,他不知道什么是心死,但他知道,钟楼的心脏还在跳动,血液还是滚烫的。
顾奚回到分手的地方,钟楼已经不在。
钟楼所在的地方有一滩鲜血,早已干涸。注目远望,一条血迹像是一条长线,拉向远方。
“年,追上去。”
年巨大化,顾奚坐上年的背,沿着血迹狂奔。
那个熟悉的村庄出现在顾奚面前,钟楼回到了这里。
远处,钟楼全身淌血,手持一把短剑,剑气鼓动,一剑炸开一个土坑,他已经炸开了几十个。
顾奚跳下年背,走到钟楼面前,不解的问道:“你在做什么?”
钟楼抬起头,是那个救过自己一命的少年,“这里是我的家乡,有着入土为安的习俗,我不希望看到他们暴尸荒野。”
“我来帮你。”顾奚使用土法,转瞬之间挖出数个土坑。
夕阳如血,两人忙了一天,帮助一个村的村民入土为安,一共九百八十七人。
钟楼用剑,劈出一个个墓碑,他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要给他们一个灵魂寄托的所在。
雨,下了起来,打在泥土上溅不起一丝尘土,土地早已被鲜血侵润。
年带着顾怜不知道去了哪里避雨。
钟楼周身湿透,雨水染红,一滴滴滑落。
顾奚站在雨中,站在钟楼背后,“我不知道什么是心死,但我知道血债血偿。”
钟楼的长发浸湿,紧贴着脸庞,转过头来,“谢谢陪着我做了这么多,你放心吧,我只是不想活,不代表我想死。”
顾奚不懂他的意思,但看情况,他应该不会寻死。
夜,雨停。
一处破庙,是村民祈祷风调雨顺的地方。
一堆篝火燃烧,映红了顾奚的脸庞。
顾怜拿着一根小木棍,不住的捣着火,不敢抬头,钟楼已经看着她很久,虽说面带微笑,但脸上的疤痕狰狞,还是吓的顾怜不敢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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