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像在被他凌迟 (第1/2页)
裴寂和警察的谈话并没有进行多久,差不多在我上楼回房半个小时后,他就来叫我下去吃午饭,顺便换了身闲适的居家服。
我想问他警察来调查询问些什么,也想问他警察是接到了哪位群众的举报。
可看着他与平常无异的表情,不像是有事的样子,而且我又怕他觉得我是在关心他,便还是默默地将问题连带着食物一并吞进了肚子里。
这顿饭我吃的尤其安静。
裴寂说:“我以为你会问我,他们来的目的。”
“……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吗?”我抬眼看他。他微笑道:“你问了就知道我会不会告诉你。”
听起来像是一个坑。
我抿了抿唇,捏紧筷子问:“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裴寂看着我,勾起嘴角,“有人发了匿名邮件给他们,说我偷偷跑去外省待了很长时间,他们想知道情况是否属实。如果属实,就要以违反假释条例为由把我带走。情况当然属实,可惜……”
“可惜?”
“可惜举报人有一点不知道。就在几天前,我还‘偶遇’了警察局的黄局长一起钓鱼,喝了下午茶。”裴寂边说边夹了一片芍药放进碗里,“他是我在场的完美证明。”
初听裴寂这样说,我还没弄明白,因为他明明一直就在滨城,又怎么跟人“偶遇”?后来再仔细一想,我们在芳菲酒吧重逢的第二天晚上,他就没去了,之后又连着五天也都没出现,我还曾为此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他是利用那几天在东都给自己制造后路。
虽然早知晓裴寂的城府深沉,我仍是忍不住在心里惊叹,问道:“你不怕被那位黄局长察觉是刻意的?”
“我做的很隐蔽。”裴寂说道,语气很平静,不是自信,只是在陈述事实。
闻言,我一个字都再说不出来。
吃完饭,女佣来收拾碗筷,裴寂搁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扫了眼,起身走到落地窗外的长廊下去接。
我在餐厅干坐着,正惯例发呆,突然余光瞥见一个黑影,把我吓了一跳。
“雷卡?”我惊魂未定地看着雷卡把两只前爪搭在餐桌上,拧着头看我,双眼亮晶晶的,好像还记得我。
雷卡是一只杜宾犬。
聪明、听话、不乱叫,体形健美,跑起来我拉都拉不住。有一次还害得我摔了一跤,结果它就被裴寂关了一天小黑屋。
算起来它现在应该六岁多了,是四五十岁的人类那么大,但我却看不出它有哪里变了。
我试探着伸出手去,它先用鼻子蹭了蹭,才主动把头放在我手下。
我笑着揉了揉它,它享受般地眯起了眼。
有雷卡陪我,总算不是太无聊,可等裴寂一接完电话过来,它就挣脱出我的怀抱,摇着尾巴跑到裴寂身边不停打转。
果然比起我它依然更亲近裴寂。
我闷声不响地瞪着它,裴寂看了我一眼,轻轻地笑了两声,随即他走到我旁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雷卡颠颠地跟着,裴寂伸出食指慢慢一点,命令道:“雷卡,坐。”
雷卡应声而坐。
“乖。”裴寂挠了挠它的下巴,它眯着眼愉悦地哼哼。
裴寂笑着对我说:“曼曼,你也试试?”
“不试。”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雷卡的确是一只很听话的狗,但它却只听裴寂的话,我逗逗它还行,要让它做一些指定动作,它从来不会听我的。试过无数次了,没有一次是例外。
大概是我表现出的情绪带着愤慨,裴寂看我的眼神都透露出浓浓的笑意,他没再说什么,而是又命令雷卡:“握左手。”
雷卡乖乖地抬起左前爪。
“握右手。”
雷卡乖乖地抬起右前爪。
裴寂表扬道:“真棒。”雷卡开心地原地转圈。
我就冷眼看着他们一人一狗相亲相爱。物似主人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站起打算去看电视打发时间,裴寂却一把将我拉到他腿上坐着,他手臂箍着我的腰,低声问:“又要上楼回房?不闷吗?”
“闷,但我有什么办法?我连别墅的门都跨不出去。”我抠着他的手指想让他放开,他却像钢铁般铸造的一样,毫不松动。
我蹙眉道:“放手!”
裴寂更加用力地收紧,另一只手缓缓地按在了我的背上,我的身体一下贴上他的胸膛,两个人之间严丝合缝,没有一丁点儿的空隙,隔着衣服我仿佛都感觉到他的体温。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在车上发生的事,我们肌肤紧贴,他身上的温度几乎要灼伤了我。
“怎么了?脸突然这么红?”裴寂轻声问道。
“你被一个男人轻佻地抱坐在腿上,你也会气到脸红。”我硬着头皮说着,手去推他的肩膀,也不跟他的视线对上。
裴寂胸腔微颤,喉咙里溢出笑声,“若是我被一个男人抱坐在腿上,我只会让他见红,而不会脸红。不过我想应该没有哪个男人会想不开。”
我斜睨着他:“那我可以让你见红?”
“你已经让我见过了。这儿。”他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右边脸颊给我看,有一道淡粉色的印记,不起眼,我都没注意过。他说:“在芳菲酒吧,也是像现在这样你坐在我腿上,然后打了我一巴掌。你的指甲划伤了我。”
不用他提醒我也记着,但事情的起因经过还有结果可没那么简单。
我说:“你要秋后算账?”
“只是偶然想起来了。”裴寂随意地说着,手却从我衣边下伸了进去,他的指尖轻触着我敏感的腰侧,那种带着颤栗的怪异感觉令我瞬间头皮发麻,我猛地按住他的手,失声叫道:“放手!”
裴寂还没说什么,只听到“啪”一声脆响紧跟而来,雷卡立即警觉地立起。我一愣,和裴寂一同扭头循声看去,却见莫倩倩僵硬地站在厨房门口,脚边是碎裂的瓷片,银耳、桂圆、红枣,汤汤水水的洒了一地。
“对、对不起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的。”莫倩倩回过神来,慌忙地蹲下身去直接用手捡。
我看那些瓷片有的又薄又锋利,怕她伤到手,就连忙说:“别拿手碰,小心割伤。拿扫把来清理吧。”
莫倩倩蹲在那里没动,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裴寂,又低下头去。显然是要看裴寂的意思。
裴寂淡淡地说:“林小姐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是,少爷。”莫倩倩红着眼眶应道。
我回过头,让裴寂快点放手,他微微扬眉,没有动作。
我冷着脸说:“我要去卫生间。”
裴寂失笑道:“那好吧。”他放开手,我马上从他腿上起来快步走进卫生间。
微凉的水流冲在我的掌心,我静静地注视着,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程易安的离婚协议在两天后送到了我的手里,白纸黑字,分外清明。
裴寂拿了一支钢笔,问我:“要签字吗?”
我缄默不语,却接过钢笔在乙方后面,一笔一划地签下了“林曼殊”。
裴寂略显意外,却没问其他。
和程易安离婚后,我的话越来越少。除了下楼吃饭,我其余的时间几乎都待在房间里发呆,有时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我不再跟裴寂反抗、争吵,我无比地顺从他,甚至就连他晚上和我睡在一张床上我都没再阻止过。
这天我照常在早上七点钟醒来,我刚睁开眼,一身清爽的裴寂就推门进来了。
“醒了?”他帮我理了理头发,温和地说:“醒了就去洗漱吧,有客人来了。”
我抬起脸看他,他也没说是谁,只说:“你见到她应该会很开心。”
我想不到在他这里,我还能见到会让我开心的谁,可既然他说了我就照做。
洗漱完换下睡衣,他牵着我的手下楼,我隐隐约约听见了陆知非的声音。
走到客厅里,见他正跟唐凛说笑,他目光扫到我们,说了句:“来了。”
唐凛转头看过来,有一秒钟的怔愣。
而在他身边,有一个人被他的身形挡住,那人探头看了看,笑着叫道:“曼殊!”
“……纪禾?”我瞬间睁大眼睛,忙挣开裴寂的手往前走了几步。
纪禾跑来使劲抱住我,“我想死你了。”
“我也好想你。”我拍了拍她的背,觉得自己终于不再是孤独的。
纪禾放开我,拉着我的手腕把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看了个遍,有些心疼地说:“你怎么变得这么瘦了?你是不是都不吃饭的?跟你一比我快胖死了!”
身为专业模特儿的她哪里会胖,不过是逗趣罢了。
我笑道:“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纪禾俏皮地说:“哪里哪里,尚不及你。”
“哎哎哎,姐妹花。”陆知非点着桌面,好声好气地说道:“你们都漂亮,所以能不能坐下再叙旧?我一直抬头看脖子很酸。”
“谁要你看我们了。”纪禾小声地嘟囔着,拉我到单人沙发坐下。
陆知非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要想俏一身孝,还真不假。这白裙子一穿跟仙女儿似的,怪不得裴寂这好几天了都舍不得离家半步。不过你这发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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