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裴寂,我恨你 (第1/2页)
裴寂的声音里带着对我无可奈何的叹息,好像我做的真的很过分,可是他看着我的眼睛里,却是冷漠的,根本不带有一丝的温度。
“所以?你现在是要强迫我和你上床吗?”我躺在他身下,双手紧紧地抓着衣服。
我必须承认我有些害怕,可我依然强装镇定。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把我叫到面前时,你都说了些什么吗?”我慢慢地说道:“你说,你不会强迫女人。”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裴寂。
在我所签约的模特经纪公司的老总办公室。
我被叫过去时,他正在和唐凛说笑,那样好看的一双眉眼。我几乎失神。
他先问我是不是缺钱,又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在得到了我的回答后,他看着我,温柔地对我微笑,他问我愿不愿意跟着他。
那个时候我是真的不懂所谓的“跟着他”究竟有什么深层的含义,我甚至就单纯地问,是不是要我给他当佣人,帮他洗衣服、打扫卫生。
我仍然记得在我说出这句话时,唐凛那几乎响彻整间办公室的狂笑。
“他是要你陪他睡觉。”唐凛这样说。
当时我便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裴寂大约也是看出了我的羞窘和尴尬,便踢了踢唐凛的脚示意他收敛,接着就对我说:“别担心,我裴寂不会强迫女人。只要你跟着我,就算什么都不做,我也给你钱,顺便还会帮你弟弟留意合适的肾源。前提是,你要跟着我。”
这是我从乡下来到东都的第二个诱惑。第一个是当模特儿。
我没拒绝成为模特儿,是因为有钱赚;我没拒绝裴寂,是因为他钱多,还关照了我弟弟林琅。
尽管后来我们依然上了床,可初次是我主动的。
他说过,他不会强迫女人。
但愿现在也不会。
听了我的话,裴寂垂着眼帘,清冷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
我们彼此对视,空气中流淌着既暧昧又疏离的奇怪氛围。须臾,他搭在车座上的右手动了动,五指细长,骨节分明,能撩花人的眼。他缓缓向我的脸颊伸来,我没有闪躲。
他的手温热,和他给人的感觉全然不相同。
“我说我不会强迫女人是不假。但也要看那个人是谁。”裴寂漆黑发亮的眸子凝望着我,他勾着嘴角淡笑:“曼曼,你是特别的存在。特别到我入狱四年,依旧对你念念不忘。”
我偏了偏头,不去看他,“你应该忘记,那样我们都会好过一点。”
“可惜我不会忘,并且永远都不会忘。”
他的手指顺着我的鬓角滑到我的下颚,又沿着我的颈项落在我的锁骨,我的身体因他的触碰而颤抖,双手不由得把衣服抓的更加用力。
裴寂见状,轻轻地呵笑了一声,“曼曼,你如果配合一点会愉快很多。就像以前我们做过很多次那样。”
我眼睫颤了颤,问道:“配合你一次,你就会放了我吗?”
裴寂的手一顿,笑着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当然不会。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又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裴寂,难道你爱我吗?”我也笑起来,有些讽刺。
“难道你不爱我吗?”裴寂不答反问。
“我不爱你。”我回答的无比迅速,且平静。我说我从一开始对你,就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我说你只是花钱包养了我一段日子的金主。
我以为我说了这番话裴寂会发火,可他却只温和地说:“我知道。”
他攥住我的手腕一抬,另一只手便轻而易举地将我身上的T恤撩到了胸口。
我想挣扎,可是腿被他牢牢压着,手也用不上力气。
“正因为你对我没有感情,所以你才会不留余力地和别人联手对付我。”裴寂的指尖在我的纹身处摩挲,音量压得低低的,像是怕我听到,可我却又清楚地听得到。
他说:“怎么会这样?明明我对你那么好。”仿佛在自我拷问。
我挣扎的动作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顾震惊地看着他:“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裴寂回神,“是知道你和谁联手,还是知道你拒绝出庭为我作证的真实原因?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僵硬地看着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了,聪明如他。又怎么可能真的一无所知。至多只是,表现出一无所知罢了。
即使我也怀疑过他知道了全部。
我这般愕然,裴寂唇线弧度完美又优雅,“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不过曼曼,你知不知道,你说的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做爱就是很好的培养感情的方式。”
我很累了,尤其是听完裴寂说的话,更是身心俱疲。
我只能声嘶力竭地说:“裴寂,我会报警的。你想再回监狱吗?”
裴寂俯下身来,手绕到我背后,将我的身体微微托起,他盯着我的眼睛,浅浅蹙眉道:“你觉得我还会给你机会?”
“你只要把我带在身边,我就总会有机会。”
裴寂轻笑,压低了声音说:“我等着。若真有那么一天的话。”
他像是挑衅般解开我的内衣搭扣,滚烫的唇落在我的嘴角,触感柔软。
他的腿贴着我,没有隔着布料,明显的毛发,略痒。
我心里发慌,扭着手腕,颤声说:“我曾经以为,你和那些一心只想跟我上床的男人不一样。”
裴寂的唇移到我的耳边,潮热的呼吸喷进我耳朵里,伴随着他冰冷刺骨的话语。
“我曾经也以为,你和那些一心只想要我死的人,不一样。”他侧首看我,视线在我脸上辗转。“事实证明,我们都错了。”
“是的,我们都错了。”我和他对视,“大错特错。”
裴寂沉默地看了我两秒,又蓦地笑了:“既然错了,就该一错到底。”
他是真真切切笑着的,音色却冷得让人发寒。
干涩的疼,像要被撕裂般,疼得让我眼前变得水光一片。有眼泪从我的眼角滑落,埋进我的头发里,我低声说:“裴寂,我恨你。”
裴寂没有应声,只将我抱紧在怀里。
人的欲望真是很可怕的东西,就像永远都填不满。我从最初的喊叫,到最后的痛哭,我都记不清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或者是骂了些什么,总之只记得裴寂疯狂的索要,好像变了一个人。
我从未见他如此。
到后来,我全身脱力地晕了过去。
昏睡时,我做了很多杂乱无章的梦,却十有八九都和裴寂有关。
感觉是睡了很长时间,我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话,有男人的声音,也有女人的声音。
我想看看是谁,却只觉眼皮沉重的厉害,根本睁不开。直到我手背上猛地刺痛,像被针扎了一样,我才一下子醒来。
掀开眼看到天花板,大片熟悉的石雕花,是我最喜欢的桔梗花。
裴寂曾问我为什么喜欢它。
我告诉他:因为桔梗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
想起往事,我也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大脑彻底清醒,我直直地坐起身,下一秒全身的肌肉都被牵扯到,止不住地酸痛起来。
“哎?你醒了?”有个长相秀丽的女人坐在床边,看着我说:“你身体有些虚弱,还是先躺会儿吧,等这瓶葡萄糖输完就好多了。”
我看了她一眼,不认识,又垂眸看了眼我的手背,上面扎了输液针。
在女人的惊叫声中,我把针头拔掉,然后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床。
“林小姐,林小姐你……”女人试图来拉我的手,被我躲开。
我忍着腿间的不适,步履蹒跚地走到门口,裴寂挺拔的身躯挡住了我的去路,他手里拿着一杯热水,问我:“去哪儿?”
我直视着他的眼说:“我要回家。”
“你回不去了。”裴寂扫了眼我的双脚,“去床上躺好。”
我不为所动,坚定地说:“我要回家。”
裴寂表情不变,又给我出了选择题:“是我抱你去床上躺好,还是你自己乖乖去躺好?”
我握紧了拳头,大声地说:“我要回家!”
裴寂眼神无波地凝视着我,我与他对峙,就是不退让。随即他回身将水杯交给一直安静站在他身后的女佣手里。手上空无一物,他将我打横抱起,我尖叫着,他毫无怜惜地把我扔回到床上。
“想让我用锁链把你锁住,你就叫的再大声一点。”他的音色冰冷。
我瞪着他,却终是安静地闭上了嘴。
“这样才乖。”裴寂微微一笑,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模样,他把被子重新给我盖上,目光落在白色被面上的点点猩红,又拿起我的手看了看。
站在一边的秀丽女人说:“刚扎上针,她就醒了。”
“再扎。”裴寂淡淡地说道。
闻言我想抽回手,他攥着不放,等秀丽女人再给我扎上针,我又要去拔,却听裴寂漠然道:“你拔一次,我就让她给你扎一次。疼的人只会是你。”
我听了,没有犹豫,又把针头拔掉。
“哎!”秀丽女人惊讶地看我。
裴寂说:“苏柔然,给她扎上。”
苏柔然为难道:“她不愿意扎针,要不就算了吧。躺床上好好修养几天也行。”
“我让你给她扎上。”裴寂看着我,语气不容拒绝,“一直到她不会再把针头拔掉为止。”
苏柔然叹了口气,只得照做。
我盯着裴寂,又一次把针头拔掉。
裴寂眉头都没皱一下,苏柔然便二话不说又给我把针扎上。
拔针,扎针,来回几次后,我两只手的手背都肿了起来,垃圾桶里扔的都是沾了我血的医用棉球。
但我仍旧。
“别再拔了,得不偿失。”苏柔然挡住我的手,好声劝道:“况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我打断她说:“我没有父母。”
苏柔然瞬间收声,神情有几分尴尬。
可我倒没有再去拔针头。
裴寂睨着我,见我不闹了,他轻呵一声,伸手道:“把水给我。”
女佣将水杯递给他,他摸着杯子,又抿了一小口,才对我说:“你不喜欢喝热水,现在水温刚好。”
我抿了抿明显发干的嘴唇,接过水杯,转了半圈避开裴寂碰过的地方,才喝了大半。
大概是我的举止稍显幼稚,裴寂竟然笑出了声,听不出半分不悦。
他把杯子拿走放在床头柜上,又命令我躺下。
苏柔然收拾好医疗箱准备离开,裴寂和她一起走出房间,房门被轻轻掩上。
我看了眼被留下照看我的女佣,翻过身去。
门外两人的交谈声清晰传来。
“你妈那边要是问起,我怎么说?”
“实话实说。她知道我去滨城的目的。瞒也无用。”
“……怪不得这段时间她血压升高。怎么降都降不下来。”
“辛苦你了。我明天回去看看。”
“嗯,我先走了。对了,那个药膏你记得给她涂,位置敏感,每天都要清水冲洗,不然很容易感染,到时候更麻烦。还有,没有恢复之前不要再做了。”
“谢谢,你可以走了。不送。”
“新人娶进房,媒人扔过墙。我算是看明白了,唉,走了走了。”
随着高跟鞋的踩踏声渐渐消失,裴寂又推开门走了进来,“你先出去吧。”大约是在说女佣。
很快关门声响起,我觉得床一陷,裴寂坐在了床边,他将我输着液的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轻声问道:“睡着了?”
我不吭声,就看着前方。
他又问:“不想理我?生我的气了?”
他说:“这次是我要的狠了,下次我会稍微克制一点。”
“不会再有下次了。”我忍不住冷声说道。
裴寂轻轻地笑了,“暂时是不会有下次了。你擦伤了,来,正面朝上躺平,我帮你涂药膏。”
我想到刚刚苏柔然说的话,忙扭头看裴寂,他拿了一管银白色的药膏和未开封的棉签在等着我。
“涂什么药膏?我不需要。”
“你需要。涂了药膏才能快点好。不然会感染。”裴寂边说边拉了下被子。
我说我不需要!
裴寂才缓和了没多久的脸色又阴沉下来,却仍是心平气和地跟我说:“曼曼,你是一定要跟我唱反调?”
“你不放我回家,我就会一直跟你唱反调!”我守着被子说道。
裴寂眯了眯眼。
他垂眸看手里的药膏和棉签,把棉签放下,拧开药膏盖,挤了黄豆大小的一点在中指指腹上。
我拧起眉,没来得及细想他就猛然把被子掀开,身体一下子贴紧我。
“裴寂!”我失声叫道。
“我在这儿。”裴寂笑得有如君子,手下却做着令人羞愤欲死的事情。
我用力地想夹紧双腿,可却被他放在中间的一条腿阻碍着,我的脸明显发热,右手被他握着,左手推搡着他,“你、你走开!”
“我会走开,很快。”
我把眼睛闭得紧紧的,裴寂笑着亲了亲我的脸,像受酷刑般挨过一分钟,他起身离开。
他抽了纸巾擦着手,完全没有任何异样,我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却还问:“怎么那么害羞?嗯?”
我自然是不会回答他这种问题。
等他慢条斯理地擦完手扔掉纸巾,理了理我的输液管,说道:“累的话接着睡吧,我会在这里。”
“这里不是我的家,我睡不好。”我说我要回家,我说我的丈夫还在等我。
裴寂睨着我,淡淡地说:“到东都的第一时间,我就给你的……丈夫打过电话了。最多不超过一周,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就会送过来。”
“我不签字,协议就不会生效。”
“从表面上来看,你说的是不错。不过……”裴寂笑着看我:“你签不签字,又有什么所谓?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只是程易安提起,我没有拒绝而已。”
程易安提起?
我怔愣地问:“你说的是,易安提出来要和我离婚的?”
裴寂说:“很意外?我也很意外。看来程易安也算是一个聪明人。”
裴寂难得称赞一个人,却是因为对方要和我离婚。
程易安怎么会提出要和我离婚?
难道是……程易心?
由于我的缘故,林志远唆使人绑架了程易心,还强奸了她,所以程易安怪我才要和我离婚?
有可能,很有可能。
想着,我看向裴寂,“我要给易安打电话。”
裴寂静静地看着我,等我说下去。于是我继续说:“我想问他易心的情况。”
“程易心目前还在医院接受治疗。那五个人和你的二十万都交给了警方,剩下的金耀会妥善处理。”
我看着裴寂,“我想听易安亲口说。”
“你不相信我?”裴寂淡然地问道。
我扯着嘴角:“换做是你,你会相信我吗?”
裴寂说:“我不会相信你,但你该相信我。毕竟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
我看了看他,明白自己想和程易安通话是痴心妄想,干脆不再多费口舌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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