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地牢 (第1/2页)

杜大人兀沉迷美梦之中，不知危险已悄然逼近。
　　
　　林小煜心头冷笑，暗想：“杜大人，你可莫怪我林小煜不讲江湖道义擅闯空门了。要怪，只怪你养了一帮酒囊饭袋，抑或是怪你自己殊无警觉吧。倘若我林小煜今夜要来行刺你，只怕此刻你已死了十回八回了。”
　　
　　林小煜悄然将“软筋散”摊开在手，望向若离，轻声叮嘱道：“阿离，你掩好口鼻，莫要误吸了这毒烟。”
　　
　　若离点了点头，小心翼翼掩好口鼻，林小煜轻轻吹了口气，也是立马掩住自己口鼻。
　　
　　只见“软筋散”化作一缕青烟，径直飘向床中人，呼吸之间，杜大人已将“软筋散”尽数吸入腹中。林小煜二人早已做好万全准备，自是不受这毒烟侵扰。
　　
　　这“软筋散”乃是“黑白无常”兄弟精心配制，无色无味，生效极快，让人防不胜防，常人但凡吸上一口，在药力催动下轻则浑身瘫软，丧失抵御之力，重则上吐下泻，昏迷不醒。
　　
　　林小煜在一旁等了片刻，待空中残存的“软筋散”完全散去，这才松了口气，放开掩住的口鼻，却仍是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周遭还有余毒残留。
　　
　　望了望床上一动不动的杜大人，林小煜邪笑一声，料想药力业已发作，蹑手蹑脚凑了上去，拽住床帘便是猛地一阵摇晃。
　　
　　沉溺美梦中的杜大人忽觉一阵地动山摇，猛然惊醒过来，睡眼朦胧中隐约瞧见自己眼前多了两个陌生人，大惊之下，魂也差点丢了，正欲起身逃走，却又觉浑身瘫软，竟是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心中惊骇异常，嘴巴大张，一声惊叫含在口中，呼之欲出。
　　
　　林小煜反应甚是迅速，见这杜大人张嘴便知不妙，连忙抄刀上前。
　　
　　杜大人尚来不及惊叫出声，便觉脖子一凉，眼前竟是赫然多了一把银色短刀，直抵自己咽喉。杜大人虽吓得不轻，却不曾失智，这声尖叫却是生生咽下，惊疑不定地盯着林小煜。
　　
　　林小煜冷笑一声，刀尖隔空微微一划，森然道：“杜大人，劝你将这叫声收回肚中去，我这人生性紧张，倘若你大叫一声，吓得我手上一滑，那你可就只得到阎王殿哭叫去啦。”
　　
　　杜如晦浑身一颤，早已面如土色，提心吊胆，哪里还叫得出声？但他毕竟为官多年，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事，更何况眼下生死系于他人之手，虽是惊惧，他却忍住不发一言。
　　
　　林小煜见自己稍加威胁这杜如晦便乖乖一声不吭，满意地点头道：“孺子可教。”心下却暗骂道：“这个老狐狸，倒是惜命得紧。也罢，他若是乖乖说出地牢之所在，倒也省了我不少功夫。”
　　
　　当下冷笑一声，问道：“杜大人，别来无恙啊？”
　　
　　杜如晦打量了林小煜一眼，只觉这少年虽凶神恶煞，但似乎并非为取自己性命而来，当下恢复了平静，说道：“这位少侠，我杜某人自问不曾见过少侠，不知少侠跟杜某人之间可曾有什么误会，让少侠深夜潜入衙门行刺于我。”
　　
　　林小煜笑道：“这误会倒是不曾有。”
　　
　　刀已架在自己脖子上，这其中又岂能没有误会？杜如晦不解这少年意欲何为，只得道：“少侠，杜某人为官十载，虽谈不上鞠躬尽瘁，却也是勤勤恳恳，两袖清风，自问不曾得罪他人，不知少侠今日之举却是出于何意？”
　　
　　林小煜正欲答话，一旁的若离却是忍不住怒道：“你这狗官羞也不羞！你抢占妇女，无恶不作，死到临头还想隐瞒么？”
　　
　　林小煜听若离这般一吼，顿时额头上冷汗直冒，心道：“奶奶的，先前添油加醋胡乱说了一通，这下可穿帮了。”转念又想道：“这杜如晦即便不曾强抢民女，却也勾结鹰犬，暗害我大哥，自然不是什么好人，我林小煜管他的死活作甚。”
　　
　　“哼”了一声，林小煜说道：“不错，姓杜的，天网恢恢，总算教你落在了我们手里，今夜我们便要替那些无辜的人报仇！”
　　
　　杜如晦闻言不禁一愣，回过神来面上已多了几分愠色，望向两人肃然道：“我杜如晦行得正坐得端，若是做出半分伤天害理之事来，便教我死后遁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这誓言说得甚是狠毒，林小煜和若离两人都是齐齐吃了一惊。
　　
　　见那少年狐疑地盯着自己，杜如晦索性与林小煜对视一阵，面色凝重全无愧疚之色，反倒看得林小煜低下头来，心中竟生出一丝动摇。
　　
　　杜如晦收回目光，正色道：“这位少侠，我杜如晦问心无愧，你若是信不过杜某人，便一刀将杜某人脖子抹了便是，杜某人绝不皱眉。”
　　
　　林小煜哪正自犹豫，却又想自己大哥如今仍困在地牢之下不得解脱，不由心头火起，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厉声冷笑道：“也罢，姓杜的，今夜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林小煜已是恼极，杜如晦却是丝毫不惧，昂然道：“杜某人何惧威胁？少侠，你怕是受了别有用心之人的利用了，现在停手尚为时未晚。”
　　
　　林小煜“呸”了一声，说道：“姓杜的，这几日你跟随‘黑白无常’这对鹰犬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你心里清楚得紧，少在那装模作样了！”
　　
　　杜如晦听他说出“黑白无常”这四字，怔了片刻，叹息道：“少侠，你既知‘黑白无常’的名号，想来不是寻常百姓，你对杜某有何误会不妨在此讲明，如此一来，我杜某人在黄泉路上也能做个明白鬼。”
　　
　　林小煜道：“你既急于求死，我便成全了你。前几日‘黑白无常’这两只鹰犬到了CD，你杜如晦可是接引之人？”
　　
　　杜如晦道：“确是我不假，莫非少侠因此便要我杜某人的命？”
　　
　　林小煜冷然道：“这二人押了犯人一同到来，我听说是被你们关押在地牢之中，可有此事？”
　　
　　杜如晦见这少年知晓衙门中甚多秘密，很是吃惊，不过他也无心隐瞒，便道：“不错，两位大人确是押解犯人一同前来，这犯人被关押在地牢之中亦是不假。”
　　
　　林小煜道：“很好，姓杜的，你可知那人是谁？”
　　
　　杜如晦只是一介府尹，而“黑白无常”虽无官职，却是为太后办事的大内高手，他们羁押的犯人自己何来过问之力？此刻听林小煜说来，这犯人身份似乎并不简单，不免心头不安。
　　
　　杜如晦强压内心不安，答道：“杜某不敢插手大内高手要务，对犯人身份并不知情。”
　　
　　林小煜“哼”了一声，冷笑道：“你这一声‘不敢’倒是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老实告诉你，也让你死个明白，那犯人人乃是小刀会蜀都分舵舵主穆天仁，将这名颇得人心的江湖义士囚禁，你杜如晦算得上是同谋！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杜如晦闻言不禁面色大变，这小刀会穆天仁的名号，他身为蜀都父母官又岂会不知。这穆天仁一身正气，嫉恶如仇，乃是川陕一带远近闻名的英雄好汉。
　　
　　杜如晦与穆天仁虽不曾会面，却也是神交已久，想到这样一位江湖义士反被自己羁押起来，连日来更是受尽严刑拷打，心头不禁一阵内疚难过。但他毕竟身为朝廷中人，这小刀会为何会与大内高手结仇，这中间又是疑点重重。杜如晦叹了口气，终究是没能说出话来。
　　
　　可林小煜如何放得过杜如晦，见他沉默更是怒火大炽，喝道：“穆天仁是怎样人物杜大人自是心知肚明了，你跟那两个卑鄙无耻的鹰犬互相勾结，可是将穆天仁害得好惨！亏你还自诩清明，将一位英雄豪杰害得下场如此凄惨，你便是这般清明法么？”
　　
　　这一阵怒骂直骂得杜如晦抬不起头来，他心中已有悔意，面对如此怒骂只得长叹一声道：“少侠，杜某人自知做了蠢事，已是无颜面对信任我的百姓，你这便动手送我上路吧！”
　　
　　而若离这小姑娘生性善良，此时见杜大人义正言辞，浑不畏死，心生敬佩，咬着林小煜臂膀劝道：“煜哥哥，这杜大人不像坏人，说不定也是心有苦衷，煜哥哥你既已问出了天仁哥哥的下落，便别为难他啦。”
　　
　　林小煜亦觉这杜如晦言语谈吐不似奸邪之辈，心中虽恨其间接害了大哥，但这毕竟只是无心之过，于是对他的怨恨消了不少，便道：“杜大人，你有什么顾忌，不妨说与我听，我林小煜不想错杀了无辜。”
　　
　　杜如晦犹豫片刻，长叹道：“实不相瞒，杜某人如今已非自由之身。‘黑白无常’两位大人来到衙门之后，便拿了杜某人的妻儿作要挟，夺了杜某人的权，还将杜某人软禁在房中。说来讽刺，如今这县衙里，早已非我杜某人说了算啦。这几日我人虽在县衙中，但实则出谋划策的都是‘黑白无常’两位大人。我除了第一夜见过穆天仁兄弟，之后便再未有机会出得了这扇房门。”
　　
　　林小煜面露惊色，想不到堂堂府尹大人，如今竟落得沦为傀儡的境地，不由摇头道：“杜大人，你身为CD府府尹，他们虽是大内高手，却又怎能如此对你？”
　　
　　杜如晦道：“他们手持当今皇太后御赐的金牌，见此金牌便如太后亲临，我杜某人岂敢违抗当今皇太后的旨意，只得乖乖听命了。这几日‘黑白无常’兄弟针对小刀会展开诸般行动，将小刀会视为心腹大患。我杜某人深知小刀会实乃一帮正义之士，虽想阻止却是有心无力，实在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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