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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我的漫漫漂泊路 漫漫漂泊路之暂安身

北京,我的漫漫漂泊路 漫漫漂泊路之暂安身 (第1/2页)

写写我在北京的生活,这是一直都有的想法。纵然那些记忆并不使我留恋,但它们总在以后的日子里冷不防地窜进我的脑海,来到我的面前。所以我一定要为之做一次完整而郑重的书写。写作是我灵魂的寄托与出口。必须经由它,我的心才能获得解脱。写作亦是放下,是清理,当往事化为指间的文字游走于闪亮着的屏幕,便是将它们交出,便是与它们的一场郑重告别。从此这颗心可以开阔而敞亮,可以与过往坦然相对。
  
  其实我之前做过这样的尝试,但写着写着,便推翻作废。因为那些记忆至为破碎凌乱,不但理不出头绪,反而容易在其中迷失。但是我必须要将这件事完成。如同阅读一本晦涩的旧书,我必须要与它再次相遇,与之相对,一字一字阅读完毕,内心才能完结。
  
  还是按时间的顺序一一来写吧。时间是一条长河,每往前走一步,都会经历洗礼甚至蜕变,直至看见不一样的自己。写的肯定会有遗漏。某一件事,某一种感受,抑或某段风景,肯定会在日后仍会被想起,是没有记录下来的。但也没有关系吧。这些文字会按照内心指引的方向延伸。写字的时候,心里犹如有一展游走着的灯,到了何处,便会看见何处的风景。让我们开始吧。
  
  高大哥问我最想做的工作是什么。我苦涩地笑笑,我想做一个自由作家,每天读书写字,以写作为生,并且写作过一生。但是......
  
  但是我深知自己的无能与卑微。我并非名牌大学毕业,也并非中文系,如若跑去杂志社,只会被人家委婉地拒之门外。我甚至没有几篇像样的作品。大学时写过些文章,也曾被同学追捧着读过,又经过反复删减与修改,至最后经得起推敲的竟没有几篇。充其量,我不过是一位文学爱好者。我深知我离自己的梦想相距甚远,因此我不敢奢求。在抵达梦想之前,我需要先解决自己的生活基本问题。到达彼岸前这条漫长而艰难的路途,没有人能给我救赎。它需要我独自坚强地穿越。
  
  因此我在找工作时几乎没有什么要求,也没有方向。只要不超过我的最低底限(它一定要是正规而合法的,要是自己的体力所能完成,且不能太粗鲁)即可。我对一份工作的渴望,仅仅是我能做,别人又愿意接纳我,然后我便可以投入,付出劳动,获得报酬养活自己。
  
  因为还没有属于自己的电脑,那个时候查找工作的信息和投简历,是要到网吧去的。高大哥陪我去了两次。他给我推荐了几个找工作的网站。我在背包里带上纸笔,把有意向的工作的地址,电话及工作相关都记下来,再一一打电话询问。经过简略的筛选,再与初步确定的公司约定面试。对于要赶往的陌生目的地,也要在网吧事先查询好路线。因为那时,我同样也买不起一部万能的智能手机。
  
  旅馆的房费很快到期了,我在附近又找了一个小房子住了进去。那里是北京城市区的三环,我在网上查过,如果住小区,即使是一间只放一张单人床的十平米的隔断房,月租也要上千块。那不是我所能负担得起的。因此,我租住了一间地下室住了下来。
  
  我才知道这世界上竟有这样的房子。怪不得人家说人要分三六九等,这世界分为人间,天堂和地狱。这不就是人间的地狱么?别人住在地面上,而如我这等穷苦的人,却要住到地底下去。那是一个没有阳光也没有风的幽暗而阴冷的地方。长长的横七竖八的走廊像是深的看不见尽头的隧道,两旁是各种形状不一的房间。走廊的灯是24小时亮着的。我租下的房子,是那家地下室最小的狭窄而长的一间房,月租只有三百块。里面放有一张摇摇晃晃的铁质单人床,还有一张桌子。我喜欢带有书桌的房间,因为可以趴在上面读书写字。虽然,日后的日子里,被琐碎事填满,我其实很少做到真正用喜欢的东西去做喜欢的事情。
  
  我时常不敢关灯,因为那会看不见一丝光线。那是一个彻底黑暗的世界,我看不见周遭的任何事物,也看不见自己。闻着空气里的发霉气味,我感觉到心里掠过的一阵阵绝望。
  
  但无论如何,我有了一个暂时稳定的住处。房租于我没有压力,我可以放心地去找工作。
  
  网站上的工作五花八门。我发现,正是因为我对于工作要求太低,我也同样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只能混在人海里横冲直撞。
  
  要面试的地址时常相隔很远。有时需要转好几次公车,或是地铁。我时常在公车上睡着,错过了要下车的车站,又再万分懊恼地坐回去。地铁站总是人流攒动,呼啸的冷风和人群散发的吵闹声,在身心疲惫的时候,都一样让人感觉窒息。
  
  因为面试,我几乎跑遍了北京的每个角落。途中也会见过许多风景,例如CBD耸入云天的国际化大厦,例如陈旧的可以看得见岁月斑驳的老北京四合院。但见得最多的,还是石头森林的“威逼利诱”下,人们是怎样紧张地继续自己的生活。
  
  我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每一项工作的相关信息。每去一个地方,还会加上备注。感觉不能做的便用笔划掉。
  
  四处奔跑着找工作时,一日三餐都很简单。早上随便在路边的摊位上买杯豆浆和煎饼,午饭和晚饭就在肮脏狭窄的小店吃碗面。彼时没有经济实力来支撑着享受生活,一切都没有着落,亦没有那一份闲情。
  
  在北京做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酒店做服务生。高大哥和我一起去酒店参加了面试,对于那里,我们都是满意的。毕竟,那是一家稍有规模的酒店。它相对于街道两旁的那些小饭店,要好上很多。因为饭店里的工作是包食宿的,对于在大城市刚落脚的我,有个地方安置,且能解决一日三餐,已是最佳选择。我和高大哥曾沿着旅馆旁边的街道问过几家。问他们一天上几个小时班,回答十个小时左右,晚上要到客人走完,再收拾完毕才能下班。问他们一个月休息几天,有的说一两天,有的竟然没有休息天。那岂不是像机器一般要不停歇地转动?这是超出我可接受范围之内的,这样乏味且疲累的工作,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我会很快崩溃。我在听到这样的信息当时已经将这样的工作否定。我们还去过夜市里的大排档,非常噪杂,而且肮脏。高大哥说这样的场所你还是别去了,一个女孩子家,这样累,而且不安全。
  
  所以当看到那家酒店富丽堂皇的模样,我们便都一起点了头。我还记得给我面试的是个长我几岁的年轻人。他问我,什么学历。我说大专。他不以为然地说,现在的大学生满街跑,做我们这行门槛低,但如果你真的有能力,在这里升职做高管也是不错的。我对这样的台词感觉麻木,我想这样的话他会对每个人说吧。我并不想做什么高管,而只想在此短暂落地,蓄积能量,以使自己走到更远的地方。
  
  酒店里分为中西餐厅,有好几层都是它的领地。不仅如此,附近还有一栋楼是公司董事长的产业,经营的是高级宾馆。据说公司还同时在做影视传媒,曾捧红过一位知名歌星。真是不可思议,有些人活得艰难得能睡到大街上去,有些人却能一只脚独占半边天。
  
  而那些都是与我无关的事。我每天的生活,是要看着领导和客人的脸色做事。穿上服务员的呆板二滑稽的服装,站在餐桌旁,客人或者领导一个眼色,就要立刻按照指示去做。擦桌子,添碗碟,撤杯盘,客人走后还要把带有残羹剩饭的碗碟一一收拾到洗碗间。我天生瘦弱无力,有的盘子又大又沉,我用瘦削的胳臂端起来行走着实困难。这时纵然菜肴再怎样美味香甜,也是无心欣赏,只屏气凝神使尽全身气力看住脚下艰难往前行走。越是害怕,领导越会在耳边重复一句“千万小心,摔坏了碗碟和这道菜,要扣掉你半月工资!”一身冷汗都吓出来。还有客人走后,餐桌上除了残羹剩饭,还有被扔的凌乱不堪的餐巾纸,烟头等,那副景象与味道有时会使我呕吐。而将一个个碗碟收入一个大的收纳箱,再抬上二楼的洗碗间,就更是个苦差。我是根本没有那个力气的,走不了两步,胳膊便酸疼到无法坚持。还好一行人里有几个男生,会帮我承揽过这个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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