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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无所依

108 无所依 (第2/2页)

刚开始没什么,呆老虎被师弟看管惯了,加之对叶宅的一切都感到新鲜,从这屋逛到那屋,从前院逛到后院,手一伸就有跟班的高捧了枣泥糕,拈一块搁嘴里,吧咂吧咂的能甜上半天。夜里照例要被师弟剥光了骑摇,通常背一挺眼一闭,稍有感觉也会哼哼几声,言语跟着动作一块儿胡来;又或两人抱在一处,把那张橡木大床震晃得扑通直响。如此挨了几个月,乔望春终于开始忍不下:没有女人又不让出门,有心跟护院的巡兵摸两场牌也被嫌弃——“乔哥请回!你牌技不好,输了得问东家要钱,回头东家又把我们一顿骂,说我们不带你学好,故意坑你……”兼以四铭那个鬼机灵,没事就帮志秋盯着他,一双眼外又加一双眼,隔上一会儿就满院子地寻他:“师伯又上哪儿去了?”时间一长,敏感的叶志秋就发觉呆老虎的异样:对人爱理不理、吃饭时也撅个嘴,在床上跟条死鱼似地躺着、跟他说话鼻孔里乱喷几气、衣裳爱穿不穿、光腚在屋里做《群英会》的姿态对白……更不用提带他上重庆,手扒着车窗不肯撒,见了叶志秋的姐姐姐夫也是耷肩苦脸,下了饭桌只跟那两个侄儿侄女玩玩具说笑,最后临走时叶志秋的姐姐不无忧虑地说了句:“志秋,大乔子看上去不大开心呢!”叶志秋笑着回了句呆老虎最近欠打,身子一转瞧着窝在车上的乔望春,心里轻叹。先把人领回涪陵老宅,当晚盥浴过后,乔望春正要掀被睡觉,一抬眼看到里间走出穿着红肚兜奶罩、戴戏装长假发的师弟。师弟身白腰细,肚兜箍得紧了,于胸前挤出两个扁扁的肉团,团团之间,一线浅壑。叶志秋腰胯轻摆,撩着耳边长发款款而来,俯身揪一把张口结舌的乔望春,摸着他脸道:“呆老虎,今晚上你来干我罢!”乔望春仍大着嘴,盯着他师弟胸前两团肉,盯地转不开眼……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何事无人可详述,临屋的四铭只听到师傅和师伯睡得那张橡木床摇得格外的响。第二日一早他去请安兼打探,站在门外就听见里面一声声的“好志秋!亲亲志秋!”他脖子一凉,听得肉麻,举手半天没敲下去,吐吐舌头又蹑手蹑脚地离开。又过几天,他师傅道这一年外头好一些,宣布由他看家,他要带着师伯上彭水收宅子。彭水那边票友多,过年拉几个人来唱一出《群英会》,热闹热闹。四铭心里明白,这《群英会》主要是为师伯唱的,师傅不爱谋略武戏,只有他那呆师伯才整天记挂着耍枪弄棒,摇旗赫赫呢!
  
  柳五就住在乔望春和叶志秋隔壁。见到二位老板,兴奋的人还有康出渔。每天在院里对着镜子蘸茶水梳洗须髭,打扮得光鲜一新,右手松松地按着拍子,一步三摇晃出院门,又三步一摇折进临院,逢人打招呼:“今儿搭台子?我给看顾着点儿?……叶老板买东西去了?乔老板还没起床?……”一院人为了小年夜上演的《群英会》忙碌,嘈杂咚锵,被一墙之隔的柳随风听在耳中,漱口水杯“嗒”的一声摆到桌上,他的内裤已微湿——
  
  他想干乔望春,那年在去重庆的火车上他就想干他了。多年来他所渴望的那些东西,渺茫不可捉,于他既是诱惑又是折磨,但一回到现实中的肉/欲上面,一切就很简单了。他急需找个人上床,他已经记不得上一次跟人上床是在什么时候,他好像有好几年没操过什么人了——简直不可思议。他什么时候变得清心寡欲,抓着性/器随便疏泄一通,让内裤由干到湿、再到硬,便一口气松开,将这档子妙事给打发?如今他是几乎什么都没有了,连腿也瘸的难看——就此他来来回回确认过很多遍,早就无法可想了。但这并不表明他不能找些乐子,找回点同他的渴望相仿佛的东西,好好颠倒一番。虽然隔壁那个是次品——但次品也就次品了,这年头不能指望太多,他已没什么力气去指望了。抓住点什么,尽可能地攫取自己看中的那部分,撕咬破坏一番,不管能不能满足那不可捉摸的渴望罢,满足另外一些容易满足的虚渴,该还是可能的。一想到乔望春那个胸臀鼓鼓的肢体,他的裤裆就硬的难受。手指团着那凸起的部分,一碰再碰地,前端的液体越流越多,他的心神被情/欲的温柔席卷,连左边的伤脚也不疼了。
  
  坐在榻上自抚了一会儿,抚到周身热燥,柳五听见前院传来康出渔的声音。榻边的手杖在桌腿上敲三下,吱呀门开,小丁进来了。
  
  “把老康叫来,”柳五道。
  
  小丁领命出去,不一会,康出渔搓着手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扇,“五爷您找我?”
  
  ……
  
  半小时后,康出渔夹着一捆炮台烟,埋头耸肩溜进隔壁院子,自一院闹哄哄做工干活的人中间穿插而过,循着嗓门的高洪,在中院找到正在吃香茶的乔望春。这呆老虎才起床不久,松洒洒地系着厚睡袍,吊着练功穿的紧口裤,露着一截又粗又毛的腿。端着茶碗,吃一口吐一口,一口吞下,一口吐进花坛。吃得快了,一片茶叶黏在嘴边,就手揩掉,眼一斜望见康出渔,眼睛半瞪着,“……这是军爷?”不懂看军衔,只道穿军装的都是军爷。
  
  康出渔踏踏脚,满脸堆笑迎上去,“乔老板,就等着看你的《群英会》,好几年不见,心里念的慌……”手腕一翻,递上炮台烟,“在南京时见过的,乔老板大约是没印象了,但对我家太太赵师容,该还记得罢?”
  
  乔望春看着炮台烟,“师容?”
  
  “唉,可不是,后来在重庆太太时不时念叨你……昨晚来电话,听说乔老板也在彭水,让我给你带烟来,还留下一些话……”康出渔手里捏着汗。
  
  “留下什么话?”乔望春接过炮台烟,嘴巴微咧。
  
  “……什么话,”康出渔进气已少,“话记在纸上,不是我记的,乔老板跟我瞧瞧去……指不定挂个电话给太太,你们两人还能通个话。”
  
  乔望春想起赵师容那曼妙的风姿,楚楚含笑的眼,时常手上拈着丝帕,在他赤/裸的胸膛由上抚到下……他喉头咕咕一动,起步要跟康出渔出去。走上一段,忽然停下,“不行!师容的男人在隔壁,我不过去!”他还记得柳随风,那双阴凉凉看着自己的眼睛——不舒服,叫他不舒服,他不过去。
  
  康出渔拍着大腿,“唉——唉——那是我家五爷,五爷跟太太过不到一块儿,在重庆就闹崩啦!”手拉着乔望春,“他现在压根儿不管事儿,又瘸了条腿,行动都困难,对太太的事早就不过问……乔老板尽管去,五爷整天关房里,不到吃饭不出来!”
  
  乔望春将信将疑,扯着步子往外走,“……那你们一院子都是军爷,个个扛着枪……我、我换身衣服去!”瞧着自家垮着领子的睡袍和抽了线头的紧口裤,忽然在意起礼仪问题来。
  
  “不用,不用,一群丘八大兵,换什么衣服!”康出渔紧拉慢拽,把乔望春拖到院口。后者一脚刚跨出院子,肩上臂上腿上,立刻被按了十来双手,粗麻绳刷刷捆得结实,嘴里堵了东西,被面向上一路抬着进到隔壁院子。整个过程一分钟不要,乔望春一下反击不得,只死瞪着双虎眼盯住康出渔,脖子憋出血色,头上的青筋直暴。
  
  叶家院里的人只惊呼了两声,便大气不出地干瞧着人被一群士兵抬走。康出渔哭丧着脸站在原地,舌头在嘴里尝着发苦,“哎!”手掐着唇上的髭须,一用劲,拔下一根,“这下一辈子不用看两位老板的戏啦!”
  
  柳随风从容不迫地泡了个澡,穿着汗背心和裤衩,撑着手杖回到卧房。房里床上,乔望春被五花大绑地缚在床头,口中塞物呜呜,扭头见到他,眼神猛地一缩,呜呜声变了调,调中有恨音。
  
  柳五看了乔望春一眼,就垂下,转身去取桌上的红烛。粗短的一根,正红的新腊,捻出芯子点上了,插/进烛台。屋角有洋炉,床底有火盆,两红一黄三处,都散着热和光。他凝视着那热和光,看着那黄莹莹的一朵瘦焰开在粗浓的红烛顶上。无风的室内,那朵黄焰端正向上,不飘不摇,澄澄地将一室普照,照出桌椅地毯,照出床架垫面,照着床头横着枝枝红梅的棉被套,照着另一头扛头挣扎的壮汉。柳五看着壮汉,看着那让他一点一点热起来的身体,看着那张似是而非的脸孔。烛台擎在手上,他不用手杖,走到乔望春面前,走的极慢极慢。左边的脚已经不太疼了——欣喜的预兆,却被他忽略,只顾睇着乔望春的脸。乔望春见他走近,挣得更厉害,抵着床板左右扭动,惶乱地想要躲避那盏盈盈摇光的烛台,好似那不是烛台,而是把利刃。柳五对他的反应视而不见,烛台挨得近了,让火苗离乔望春的脸只得半指的距离,自下而上,一寸一寸地探照审视那脸上的一切。火苗空灼着面皮,他把这张脸跟记忆中的那张相比照,不由自主地。不是为了挑剔,只是为了怀念,为了确信——确信自己没或忘那张脸上每一丝细小的模样、每一个喜怒哀乐的表情。他身边没有关于那人的任何东西,没有照片、没有物件、没有任何留下的只言片语。当年离开南京走得匆匆,他带走了所有账上的资产,将那人的所有弃在身后,想也不想,也不会去想。
  
  定定地愣了一会儿,他开始拿手抚摸乔望春的脸,从下颌嘴唇开始,依依往上,直到那额头和发线。手停在那里,盯着手下的这张脸,一股幽长的叹息簌簌地起来,像漏着冷风的窗。手底下,乔望春戒备而惊惧地回望他,如踩了陷阱的困兽一般徒劳地咕噜;那神色明了,那动机简洁,全然没有那个人沉淀入骨的平静、倦怠和悲怀。那个人很容易不顾周遭环境,悠然出神,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总像在远眺些什么。笑中有韵味,好像他既在想你,也在想他,两下都是歉意,两下都难以割舍,非到你急促几声,他不会回转目光,停在你一人身上。那是种什么样的目光啊——飘拂深邃,既刚且柔,有事无事地,向着你浅笑,最是丰满的唇中抿合稍撅,凝固成一块旧时胭脂般的红。下红上乌,眉眼黑浓,眉山眼海,一静一动。此外一切都是白,蕴柔含脂的那种白,像一副风景之后郁郁溶溶的底色,衬得起胭红,也配得上乌浓。通常,那人都是轻笑着的,带点倦意的轻笑,看你一眼,又笑着别开,发着漫不经心的骚,做着不自知的勾引。偶尔,笑容被讥诮打断,眼神愈发地远眺,眺向你最不可及的地方,一眺即收,让你无从追索;接着眼睑一敛,再不望向你,等于判你出局,把胭红乌浓,一点点地卷起——你只是被他跳过的那一个,别处还有许多等待着被他眷顾的人。那些人跟你一样,被那笑容所散发的若有若无的骚气所勾引,是女的就疯狂地爱他,是男的就心甘情愿为他卖命——无人幸免;幸免的跟畜生相差无几。
  
  还用再说吗?——跟那个人保持关系的几个月,他体验了一生中最为至乐的性/爱。在那副紧致丰饶的肉体里,这世上一切饥寒、所有跟饥寒相关的体验都悄悄消融。他不懈地攀向高峰,叫喊着进攻和破坏,身下人微笑着忍耐,忍耐着失神,然后跟他一道呼吼,最后那笑容、那目光终于都是为他而发了。进入那副身体,他像是游子归来,回到最温暖最包容的故乡,他可以随心所欲做任何事情,而不用担心被责备被拒绝;他可以暂时卸下为对抗世俗而长出的盔甲,像个五六岁的顽童一般又跳又闹,拿齿撕、拿嘴咬,用指甲掐出一个个半圆的印子,或故意在床单上蹭出点点精斑,斑上还粘着根微卷的阴/毛……这是快乐,是幸福,是知道可以尽情地胡天胡地而有人会托护着你的逍遥。柳五当时一门心思地抱着李沉舟做/爱,没有更多感想,是很久很久之后的后来,是人一个个地离开、死去之后,他才忽然想到,也许那时李沉舟是真想对他好、心里真有他的,否则黄浦江边,他完全可以出手杀他。但是他没有,只是扫他一眼,掉头就走……
  
  叶志秋带着仆役和为小年采办的用品回到叶家宅院,一跨进门就觉着不对劲。院里帮工的人一个个神情有异地望着他,上下嘴皮一张,又阖上了,欲言又止。从前到后都静的悄悄,他腋下夹着替乔望春新做的戏服,疑窦生发,心跳如鼓,排开众人直奔进他跟乔望春歇宿的里院,缎子棉被还横掀在床上。左右叫一声:“呆老虎!”“呆老虎!”无人来应。长年照看宅子的老工站在门口,驮着个背,嘶哑道:“少爷,大乔哥儿被隔壁的军爷抓走啦——”
  
  叶志秋整个人一呆,“为什么?”
  
  “不知道……大乔哥儿衣裳都没换,直接绑走的。”
  
  叶志秋慢慢将新戏服放到桌上,扶桌站了半晌。突然,他的脸刷得白了。袍子一撩,他往外跑去。
  
  柳随风开始给乔望春松绑,小刀一点点切割着麻绳,一边割,一边手伸进乔望春的睡袍,一下一下地抓抚。这不是想象中那具让他心旌摇荡的皮囊,但已经很可贵地接近了。睡袍拉下半边,胸肌一侧被绳子勒出红印,他手按上去,揪起那个小小的乳/头,唉——乳/头太小,印象中的却很大,可以啜在舌尖,来来去去地吸吮。但也无所谓了,能捡到这个赝品,已经是种幸运,只要这呆货眼神稍稍收敛,不要摇头晃脑,看上去其实也很可以。手摸过胸腹,来到毛发绒绒的股间,指头一压就要探进,松了一半身子的乔望春突然猛搡一把,把他推跌半步,夺过刀子去割脚上的麻绳,那边柳五一动,就刀尖朝上,威胁地龇牙要戳他。柳随风定在原地,望着那副渴望已久的身体、那个对他凶狠拒斥的眉眼,心里温柔的火花悄然熄灭。他又被拒绝了。从小到大,从未被接纳,只是被讨厌、被威吓、被拒绝。他是一个人,从来都是一个人,小时候流浪时是这样,长大做杀手是这样,后来进了权力帮还是这样。人们恨他怕他,躲避他,至多摆个笑脸讨好利用他。他上前一步,人们后退两步,除了一些淫/贱的女人,没人愿意跟他亲近,除了那个时候,除了那个人。如今那个人也不在了,如今只剩下眼前的这个呆货,而就连呆货也要逃离他,拿着刀子想捅他。烛火中,刀尖晃晃,锋刃一片雪亮。于那雪亮的锋刃中,柳五仿佛看到自己这三十年来走过的道路,布满锋刃的道路,处处尖利生寒,疼痛当饭吃,流血如流泪。即便如此,人们还是恨他惧他,讨厌他,觉得他最好不要出现,最好是死了。三十年前他是个弃儿,三十年后他又被这个世界遗弃了——
  
  院里忽然人声大喧,士兵噼里啪啦地往外跑。喧声中,康出渔拉着变了调的嗓子狂呼滥叫:“叶老板,您别进去!哎哟,我流血了!快来个人帮我一把!哎——叶老板,大家拦住他!快拦住他!”
  
  紧接着是一个九曲弯弯极尽高扬的声音劈开一线:“呆老虎——望春——”
  
  屋里的乔望春一下热血上涌,隔着几进屋子大吼:“志秋!——志秋!——”腿肌一挣,扯掉麻绳,拔腿要去开门。
  
  耳边一道风声,柳五的手杖到了,横劈斜刺,朝他身上打来。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已经不断地被拒绝,连这个呆货都要逃离他,他什么都管不得了!乔望春大怒转身,挥着刀子跟他斗在一起。柳随风铁青着脸,袭他小腹下裆,回臂当鞭,在其脸上抽出数道血痕!又左中右三下连戳,两下击在呆老虎的太阳穴上,一下正中眉心!乔望春脑子一嗡,刀子先落地,脚下一软,被柳五卡着脖项抵住墙,手杖死死封住下颌,舌头拖出半截。血冲向脑际,脖子和脸都呈现出猪肝色,呆老虎眼瞪着柳随风,逐渐开始翻白,喉咙里咕咕几声,出气稀微……
  
  前院,康劫生护着自己的爹,亲自领兵把叶志秋挡在外面。此时叶志秋已状若疯狂,一张脸扭曲着,扑上来要抢康劫生的枪。被后头一个兵当腰踹了一脚,一扑到地,讪笑声登时四起。人匍在地上,手抓着一地泥灰,叶志秋几欲目裂。这时他听见头顶上一声轻叹:“叶老板,这个事,你还是去找萧师长的好,这事儿也只有消萧师长能管得了……萧师长就住街头那座院里。”抬起头,是康劫生那双清明温良的眼睛。咬咬牙,叶志秋拍地而起,推开围着他的士兵,出院穿街,飞步向东奔去。
  
  屋子里,柳随风把半昏迷的乔望春拖到床上,三两下扒光他的衣裤,床头的消炎软膏挤出两段,就着涂抹。胡乱几下,再等不及,挺着勃发如怒的性/器,掰着乔望春的两股就冲了进去。久违了——那个烫暖如春的地方,那个接纳他抚慰他永远不会将他推开的地方。那个地方紧紧地拥裹着他,让他浑身如泡了热水澡般酥酥有麻感。抓着乔望春鼓突的肌肉,从那个紧硕的大屁股一直抓捏到胸前两块肉,柳五一下赶不上一下地在他身体里肆虐、撞击,愈撞愈快,愈撞愈兴奋!这只多时没有性/事的猎豹,逮着只蠢笨的公虎,不要命一般地发/情、交/配!他是个弃儿不假,但弃儿会变成强凶大盗,将自己所没有的一一猎取。五指抓着乔望春的胸肉,柳五脖颈一扬,一口咬在乔望春的背上,同时下身狠狠地撞着他,把乔望春的头抵在床板上,抵出砰砰的闷响。嘴里咬着他背上的肉,柳五酣畅淋漓地发泄着他的愤怒、欲/火和使不完的力量。他要温暖,他要爱抚,他要理解,他要宽慰,他要很多很多的东西,他一辈子都在苦求而不得的东西。他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他只是想要再体验一次,再回到当初那个夏意拂拂的夜晚,重归那个抱着他不断亲吻低语的对象。那个怀抱,那种纵容,那个如父如母如兄如爱人的柔慈,早已魂牵梦萦。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他跑向什么地方,他心里都清楚,他想要回去,回到过去,回到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回到估衣廊那个槐香隐隐的小公寓。那时,他拥有一切,那时,他什么都不缺……
  
  一记深进,他停在乔望春体内可达到的最里端,恣意地喷洒。此时乔望春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知觉也很模糊,但在一片暗黑的混沌中,他还是听到几下奇怪的呜咽,以及呜咽中夹杂的两个更加奇怪的字眼。那两个字眼是: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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