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原罪 (第2/2页)

“……”
　　
　　排场大？
　　
　　我反反复复地想着这三个字，觉得其中并无问题，可是又觉得这三个字中的问题大了去了。
　　
　　可是到底是什么问题呢？
　　
　　“二哥，我问你个事儿呗。”
　　
　　“你说嘛，跟我还客气。”
　　
　　“傍晚那时候太古婆子死了，你说你就觉得太古婆子会出事，为啥那么说嘛。”
　　
　　“就是感觉的，做人太极致了。”
　　
　　肖老.二一个农民，斗大的字不识几个，现在文绉绉地用了“极致”这么个词，我倒有些蒙了。
　　
　　“极致？”
　　
　　“嗯，极致！”
　　
　　“极致是啥意思呢？”
　　
　　“像老杨家好.色，十里八村都是出名的，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都狠下心把好好的女儿往他家里送，换钱出来买米买面呢，过几天再进去领着个疯姑娘出来，好.色不知道克制，尽着来，这就是极致了嘛，提前把福禄耗光了，不得好死嘛，听说他家六七岁的小孩子，就已经开始没有女人陪着不能睡觉了嘛。”
　　
　　肖老.二继续望着警车的方向，娓娓道来。
　　
　　这一番话让我有点儿震惊，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村里，从一个没有读过几天书，靠四处寻食过日子的光棍嘴里听到了这样一番饱含着道理的话，实在是有些难得。
　　
　　“那太古婆子一家也极致吗？”
　　
　　“嗯，也极致，太懒。”
　　
　　“懒？！”
　　
　　我以为是听错了。
　　
　　“嗯，你看她家脏乱的，一处好好的大宅子，生生地给住废了，我每次路过那都心疼那宅子呢嘛！”
　　
　　懒，好.色，讲排场、讲排场……讲排场那就是炫耀，讲排场需要钱财来支撑，难道是贪婪？不过还是得亲眼看看才能确定。但是这些，竟然都是原罪啊。
　　
　　我恍然大悟。
　　
　　难道这三家被灭门，是与原罪有关？
　　
　　突然，我想到了在嵩里的一本不知年代的古籍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世间有恶灵，久不归嵩里，日积月累，牵绊愈深，以原罪为食，增强自身，渐渐为祸。”
　　
　　难道眼前的这一切就是那个以原罪为食的恶灵的杰作吗？我准备等明天这些警察走了以后，再去太古婆子家和村长杨成林家好好检查一下，看看还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了。
　　
　　院中的警察忙忙碌碌，一直到了鸡叫三遍，才将尸体一具具地搬出来抬上车拉走。
　　
　　此时天已经亮了，我打了个呵欠，准备回到肖老.二家吃点东西，补个觉再来，鸡叫以后，阳气逐渐占上风，任何恶鬼都不太可能选择在大白天出来害人，而现在就贸然地进这两处现场，也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我还是先回去休整一下为好。
　　
　　想到这里，我带着龙龙朝肖老.二家里走去，一路上龙龙都很平静，看来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再出什么事了。
　　
　　到家以后，一推房门，一股饭菜的香味迎面而来，再看桌子上，一盆小米粥，两杯牛奶，几个煮鸡蛋，一个盆里满满地放着馒头、、包子、油条，四个小菜。地上一盆牛奶，一只煮好的猪腿，都热气腾腾地冒着热气。
　　
　　肖老.二还在桌子旁边转来转去地忙乎着。
　　
　　“肖二哥，这么早就做好饭了？”
　　
　　“呀，你们这就回来了，我刚想着做好了饭去叫你们回来吃呢。”
　　
　　有意思得很，以前肖老.二说话都是“你”，现在加了个“们”，看来已经把龙龙也算了个人头。
　　
　　“嗯，回来了，正饿得不行。辛苦二哥了。”
　　
　　我说着洗了手在桌边坐下，龙龙也懒洋洋地走到装牛奶的盆子旁，喝光了牛奶，然后去啃猪腿。
　　
　　“真是条好狗！”肖老.二啧啧称赞。
　　
　　一边吃饭，一边和肖老.二闲聊了一些有关村里的情况，同时打探了一下，在他看来，村子里再没有他所认为的那种“极致”的人家之后，我也就放心了。
　　
　　放下碗筷，困倦袭了上来，于是带着龙龙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肖老.二在地上摆了张沙发床，上面一样铺着被褥，看来是给龙龙准备的。由此可见，在肖老.二的眼中，龙龙的地位已经急速上升了。
　　
　　快速洗漱了一下之后便上.床睡觉，可能是白天太累了的缘故，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阳光刺得眼睛难受，耳边又传来粗重的喘息，我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龙龙伸着舌头的一张大狗脸立即出现在了眼前，我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龙龙叼起一张纸放在我面前，粗粗的黄表纸，正是在嵩里每个月收到的工作要求，我立即精神了，连忙接过来，可是上面却只有寥寥几个字：
　　
　　“原罪恶大，莫要插手，只做记录，收归魂魄，死生有命，莫要强留本该应劫之人。”
　　
　　“这是什么话？！”
　　
　　第一次我竟然对嵩里的这个没见过的“领导”有些不服了，死了这么多人，他的意思是让我袖手旁观，不要多管闲事？然后谁死了只要把魂魄收回去就可以了？
　　
　　“汪！”
　　
　　“一边玩去。”
　　
　　此时已近中午，我起床洗脸，打定主意管定这个事了，现在就去杨成林和太古婆子家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