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我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第2/2页)
耀扬说话好像连珠炮，虽然是一串问题，却根本没有给莱碧安留下回答的时间。
莱碧安满不在乎地笑：“你可以这么理解。”
耀扬反而沉默了。
莱碧安说：“我还要补充一点，什么吸收了龙族水晶的能量会死得很早那些鬼话，都是假的。我们担心你抛下我们一个人逃亡甚至出卖我们，临时编造出来骗你的，因为按照你爱面子的性格，知道自己死期不远之后，一定会大包大揽，答应为别人做任何事情。”
耀扬愣住了，心中百感交集，说不出话来。
莱碧安笑着问：“你觉得我害了你，是不是？”
耀扬灼灼地瞪着女人长睫毛下的一双凤眼，问：“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已经就没有必要继续欺骗你——现在你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为我们服务，还要苦苦哀求着，为我们服务，借助我们的力量，为你报仇。”
耀扬沉默了片刻，说：“你想用让我放弃复仇？这于光明教有什么好处？”
莱碧安的红唇带着满不在乎的笑：“发生一件自己不能理解的事情，先去站在对方的立场考虑对方的利益……你真的很聪明，如果你早点明白这一点，可以少吃很多苦。”
耀扬微笑：“那时我年轻。”
“现在你仍然不够老练。你不该问我光明教的利益，应该问我的利益。”
莱碧安的声音低沉而柔美，像久经风尘的熟女教育一个青涩的男孩：“每一个组织都不是铁板一块，只不过是千千万万个人的利益的综合体，每个组织的每一个行动，都是这些成员互相斗争牵制妥协后的结果。”
耀扬看着莱碧安，不说话。
莱碧安叹了口气：“即使你坚持认为自己会死，坚持认为我是坏人，至少可以考虑几个更快乐更舒服的等死方式，比如回家去吃点好的找几个姑娘玩玩。这样的话，万一你错了，也不会后悔。”
耀扬摇摇头。
“顽固的贱民小子……”
“子爵大人，”耀扬的语调仍然是冷冰冰的：“你怎么想与我无关，这一次我做我想做的，不会再被你们这些所谓高贵的人操纵。”
“你多大了？”
耀扬说：“二十二。”
莱碧安说：“二十二，是个男子汉了。你自己的命运，自己不能掌握，就去怪别人？很轻松的生活方式呢。”
耀扬沉默。
莱碧安不说话，普利丝姿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的阴影里，也不说话。
耀扬终于开口：“你说得对。我是男子汉，我的命运，应该是我自己负责。你们这些大人物的斗争卷进了千千万万的人，我只不过是其中之一。其中的恩怨情仇，我自己知道，自己了断，与别人无关。”
莱碧安笑了：“很好，现在，我们来谈合作的事情。”
“不必了。”耀扬慢慢走向莱碧安。普莉丝姿向前一步，隐隐挡住耀扬。两个人都在聚集精神力。
莱碧安说：“我劝你再考虑一下，你就算打算要牺牲自己去报仇，也该考虑清楚。杀我的机会随时都有，而刺杀皇帝你需要帮助。”
耀扬说：“你还是不明白，是吗？我要的不是胜利、成功或者是英雄、王冠之类你们在乎的东西，我只想活得有尊严。如果这个世界不允许我提出这样的要求，我就要死得有尊严。”
“然后呢？即使你放弃了生命，这个世界可能因为一个死亡而改变吗？”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不去想那么远大的事情。”耀扬伸出一只手。
普莉丝姿坚定而从容地抬手搭住耀扬的手腕，四只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互相凝视。两个人的精神力全力碰撞，身体完全静止，好像是某种舞蹈的开始姿态，只有两只搭在一起的手臂周围隐隐有空气波纹荡漾。
莱碧安继续说下去：“按照你的逻辑，你的家人死了，你要复仇，要杀死所有跟你家人的死有关的事情，第一个应该杀死的，其实是你自己。是你一心搜刮钱财，才会给了那三个兽人越狱的机会，才会有天水区大清洗！”
听到这句话，耀扬手臂周围的波纹突然剧烈震荡，他的身体跟着急速后退，退了十几步，退到楼梯口，又退下一级台阶，才终于站住了，身子晃了晃，突然吐出一大口血。
他的下巴上满是鲜血，两片削瘦的脸颊上流下两行眼泪。
莱碧安走上去，普莉丝姿用眼神提醒她危险，莱碧安缓缓摇摇头，过去抱住耀扬，说：“为了你的家人，好好活下去吧。”
“好好活下去？你不记得我为了打开万魔塔，正在被禁咒吞噬？”
莱碧安的声音忽然变得哀怨而温柔：“我知道，我怨恨你，但是也爱你。我们怨恨你，但是也爱你。”
耀扬看着莱碧安，惊呆了：“你是……”
莱碧安走到耀扬面前，轻轻抚摸他的脸：“我是你的母亲阿娟啊，耀扬。”
耀扬说：“你打算改行做通灵师了？”
莱碧安说：“我就是你的母亲，她是你的妹妹。”
“你们……”
“叫我妈妈。”
“你觉得这种虚假的惩罚和虚幻的安慰……”
“你放心，我们对你的惩罚不会是虚假的。”莱碧安伸出一只手。
普利丝姿从后面走上来，递过一根鞭子，放到莱碧安的手里。
莱碧安将鞭子弯成曲线，轻轻敲击自己的手：“跟我来，我要惩罚你。”
“放松你自己，跟我们来。”普利丝姿对耀扬说，“哥哥。”
两个女人转过身，走向二楼客厅拐角处那间开着粉色壁灯的卧室。
耀扬看着她们的背影，迟疑着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