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我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第1/2页)
黎明前的黑暗。
银城主城里一片平静,莱碧安家的小楼二楼还亮着灯。耀扬轻车熟路地爬上二楼,撬开窗子,缓缓拉开窗帘,却发现莱碧安近在咫尺。
她穿着纯白带粉色小花的睡衣,赤着双脚坐在轮椅里,手中把玩着一杯酒,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耀扬。
莱碧安微笑:“你果然平安无事。”
耀扬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莱碧安说:“这些天找不到你,我一直很担心。”
耀扬还是点点头,他不是装酷,而是说不出话来。一股热血上涌,充斥了他的喉头和鼻子,耀扬掏出手绢掩住口鼻,咳嗽几声,将沾满了血迹的手绢卷成一团,藏进口袋。
这些天来,他的魔花书能力突飞猛进,甚至在睡梦中都在进步,仿佛整个天地突然发疯,将精神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他体内。而随着力量的提升,他对于力量的理解也在进步,虽然他不明白这一切发生的前因后果,却明白自己的身体绝对无法与这样强大的能量共存,爆体而亡是早晚的事情。而力量飞跃或者死期将近的症状之一,就是他必须时时刻刻集中精神去整理和压制体内的精神力,几乎腾不出精力来做任何事情,包括说话在内。
莱碧安站起身,走近了看耀扬:“你很不舒服吧?那些鬼龙族的水晶之力正在折磨你?”
耀扬心中苦涩,冷冷地说:“不要假装关心我,我不会相信的,那将是没有意义的表演。”
莱碧安不生气,笑眯眯地说:“我关心你,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相信。”她拿起桌上的酒樽,给耀扬倒了杯酒,说:“坐啊。”莱碧安今晚穿着一身月白的丝绸睡衣,带子系的很松,昏黄的壁灯光里,衣襟开口处跳跃的影子显得分外诱人。
耀扬坐下,没有碰那杯饮料,说:“我来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需要帮手,最好的杀手。”
“我为什么要给你?”
耀扬笑笑:“你们没有杀我灭口,自然是觉得还有利用我的机会,现在你们等待的机会来了。”
莱碧安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没有回答。
耀扬说:“大清洗之后,万魔塔倒掉、麦克尔脱逃的事情已经不可能隐瞒。南大陆各族兴师问罪的人马上就会来银城,然后会有一场一面倒的战斗。想杀掉卢米埃三世、接管昂戈雷焚帝国,这是你们最好的机会。”
莱碧安看耀扬:“你的家人出事了?”
耀扬冷笑:“全家死光。”
“你要多少人?”
“越多越好,一百个?”
莱碧安叹息了一声:“好。我不能给你一百个死士,但我可以给你一个胜过一百个的。”
说到这里,她轻轻拍手。黑暗中,她背后的阳台门打开,一个全身黑色长袍的人影从外面的黑暗中浮现,缓缓走了进来。
“这是我们在银城最后和最好的杀手。”
耀扬伸出一只手:“幸会,我叫耀扬。”
那人开口,竟然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简单地说:“你好。”
听到这个声音,耀扬忽然全身一震:“你是谁?”
那女孩看莱碧安,莱碧安点了点头。那女孩走到莱碧安背后的壁灯旁,揭开了蒙面的黑纱,借着壁灯的微弱光亮,可以看到她长着一张苍白的瓜子脸,上面生着一双灰色的眼睛,正是那两个最开始用魔花书杀人的神秘女孩之一。
耀扬吃惊地看着对方:“你是普利丝姐妹中的一个?”
干瘦的灰眸女孩不说话,无畏地跟耀扬对视。
“你怎么会没有死?”
灰眸看着灰眸。
耀扬明白了:“魔花书?”
普莉丝姿说:“魔花书第六重。”
“第六重?”耀扬看到的“魔花书”只有前三重的练法,麦克尔根本不想让他学到光明教太多秘密。
普莉丝姿说:“第六重,据说到了第九重,可以起死回生呢。”
“就是操控自己。在脑袋上开一个孔、放些血出来,是很简单的事情。”原来,她当初被乌里打死那一幕,完全是假的。
耀扬看莱碧安,两只眼冒着澎湃的怒火。他的脑海仿佛被一道闪电照亮,许多事情清晰起来:普莉丝姐妹的案件,自己的作证,军队大清洗,欧书艾上台;麦克尔逃亡;乌里关于地下交通网的解释;光明教与贱民军人的合作……
“欧书艾才是这一切幕后的人?”
莱碧安笑笑:“不对,所有人都是幕后的人,也都是幕前的人,只有你,是一个完全没读过剧本就被拉上舞台的临时演员——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参与了一出怎样的戏。”
耀扬的头脑和身体一下子没了能量,事实上,他的整个生命都变得空空荡荡。他终于隐隐约约地明白,这些年发生的一切,都是强者们的权力斗争,他只是一个不懂规则的小小棋子。
他的仇恨与报复其实是一个笑话。
所有人都曾经是他的敌人,也都曾经是他的朋友,事实上他们既没有刻意把他耀扬当作敌人,也不曾把他当作朋友——他不配。
如果说有谁该对他近乎毁灭的人生负责,就是他自己,在他失去一切之前,他曾经有无数个机会随波逐流,就可以跟自己的家人安安全全地活下去,至少风险比他曾经经历的要少得多,只要他完全放下自己那愚蠢的尊严。
莱碧安说:“是的,我脚踩两条船,挑动所有可能的人与帝国为敌。”
耀扬粗暴地打断她,大声吼道:“我不是问你这些!”
莱碧安的表情很平静,眼神甚至有点撩人的慵懒:“那你问什么?”
“麦克尔说,他通过外面的手下、拍卖出魔花书,然后趁着有人使用魔花书的机会,搭顺风车杀人,挑动银城内讧。他其实是说谎,因为最早使用魔花书的,就是你的人。”
“不错。”
“当初你负责魔花匠的案子,其实根本就是在自己查自己,是不是?黄太平的死、我的入狱,都是你策划的,是不是?你让我进万魔塔,就是为了利用我的精神力放走麦克尔,是不是?换句话说,我这两年遭遇的一切不幸,都是因你而起,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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