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真 (第1/2页)
“麦克尔是宗教犯,对不对?”耀扬问莱碧安,“那么,如果希谛教想的话,他可以把这个人弄出去吧?”
莱碧安看着耀扬,想了想:“你想用瑞珍儿的事情去跟希谛教做交易?”
耀扬耸耸肩:“我就是随便问问。”
“你别做什么鲁莽的事情。”
“放心,我有记性的,我上一次讲义气杀了肥基,搞得破产又卖身,如果再讲义气,谁知道我要卖什么?”耀扬说完,见莱碧安没有反应,解释说:“这个笑话真糟,一点都不好笑。……我回去睡午觉了。”
耀扬出来的时候,莱碧安的秘书文静叫住他:“耀扬,你的电话。”
“我的电话怎么到了这里?谁?”
文静说:“你夫人。”
耀扬站在文静桌前接电话,透过文静身后半掩着门的办公室里,只能看到莱碧安清瘦的背影,她摇着轮椅背过身去,似乎在看窗外。
黄欢没什么要紧事,只是说天气太坏,劝耀扬别回家——可是口气又分明是很希望耀扬回家。
莱碧安忽然用很恶劣的口气让文静去调份档案来。
耀扬说声“我晚上还是回去,明天我有些事情要在城里办。”匆匆挂了电话。他看看莱碧安的背影,走到门口敬礼:“长官,我走了。”
“你明天有什么事情?”
“一点小事——帮监狱里的犯人带点私货。”耀扬这些事情都不瞒莱碧安,莱碧安还常常帮他出主意进些新鲜货物来卖。
“什么货?”
“……充气娃娃。”
“谁要的?”
“26仓的吴宇林。”
“他不是太监了么?”
“……可能我记错了,账本现在不在身上,回头我查了告诉你?”
莱碧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可以再娶一个老婆,就搞定了。”
“啊?”
“我无聊,一直在想你刚才那个讲义气惹祸的笑话,也编了一个——算了,我的这个也不好。”
黄豆大的雨点重机枪子弹般密集地扫射着那几扇窗,玻璃上简直像是有无数条河流在淌,窗前的人显然什么风景也看不到。
晚上,耀扬冒着大雨回城。在城东公共汽车站,他还没下车,就看到了黄欢。天气很冷,黄欢穿着白色紧身T恤和短裙,举把红伞,立在一棵梧桐树下不住地跺脚,令耀扬忽然想到一年前自己回银城刚认识她的时候。
耀扬犹豫了一下,弯腰来到司机身边,给他看自己的警察证:“我是警察,帮我个忙。”
司机是个光头汉子,满脸兴奋:“太好了!是盯梢还是撞车抓坏人?”
“都不是,等别人下完了,你开到停车场中间,然后放我下去。”
“没劲。”
耀扬出了车站,在公路边拦了辆计程车,开上了去银城主城的路。
耀扬没有注意到,有一辆豪华轿车一直远远地跟着他搭乘的计程车。充当司机的盛阿姨念出耀扬上的是7路公车,后座上的莱碧安叹了口气。
“小姐,咱们还跟着吗?”
“不必了,他要去西城德梯区的大法师宅。”
“那咱们去哪儿?”
“我父亲那里。”莱碧安说,“父亲”这两个字她说得很生硬。
大法师宅。
听说有“M”的口信,梅尤里梅尤菲斯很快地接见了耀扬。让仆人们退下之后,老法师有些急切地问:“他还好吗?有什么话他想对我说的?”
耀扬说:“没有,他并不知道我要来见你。不过他身体和精神都很好,莱碧安还特地帮他换了厨师。”
梅尤里梅尤菲斯并没有生气:“你撒谎就是为了要见我?有趣,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期待跟我见面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有个叫瑞珍儿的修女?”
“瑞珍儿?”梅尤里梅尤菲斯愣了,“你见到她了?在哪里?”
“当然是万魔塔——你不知道她被捕了?”
梅尤里梅尤菲斯显然不知道,他肥胖的身躯一下子跳起,他的椅子猛地向后倒下,发出咣当的一声巨响。
“万魔塔?她怎么会在万魔塔?”老法师脸突然涨得通红,“什么人把她送进去的?警察?军部?还是皇帝的人?”
耀扬看出老法师跟那个神秘女子有特殊的关系,不再说话,这是他在莱碧安身边学到的技巧——别人可能主动说出更多信息的时候,就保持沉默。
椅子倒地的声音惊动了仆人们,两三个人小心地推开门往里看,梅尤里梅尤菲斯大步往外走:“准备车辆!我要见皇帝!”
耀扬起身拦住梅尤里梅尤菲斯,说:“这个女孩有什么特别?你为什么这么努力地帮她?”
“那个……我和她父亲是好朋友。”
“她父亲是个一事无成、好吃懒做的小贵族,从来没进过教堂,20岁就死于性病,请问您是怎么跟他交上朋友的?”
老法师警惕地看看年轻的狱警:“你给我带来这个消息,到底想要什么?”
“我认为她是冤枉的,本来是想看看能不能帮她平反昭雪。”
“谢谢你,年轻人,现在请让开,让我去救人。”
梅尤里梅尤菲斯状态过于激动,耀扬开始劝他:“镇定些——大法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贸然闯去,未必能救得了人。”
“你都知道些什么?”
耀扬说了自己从卷宗中看到的一点资料,忽然发现胖老头臃肿的眼睛中流露出智慧的光,这才意识到刚才胖老头是在演戏,逼自己亮出底牌。梅尤里梅尤菲斯注意到耀扬在观察自己,立刻恢复了暴躁糊涂的样子,耀扬笑着拍拍他肩膀:“省点力气吧。虽然我是为了帮莱碧安,但我也很想帮助那个修女。你省点力气,不要对我演戏了。”
梅尤里梅尤菲斯第一次睁圆了双眼,打量了一下耀扬:“为了陌生人强出头,很有骑士精神……你要不要加入圣殿骑士团?”
“圣殿骑士团”是希谛教下属的武装组织,不过近年来已经成了一种荣誉和社交层面的松散组织。耀扬没想到自己有机会加入这种贵族组织,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梅尤里梅尤菲斯已经旋风般冲出去了,一边小跑一边嘟嘟囔囔地骂,耀扬听到他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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