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幕 光明教主 (第2/2页)
耀扬好奇心起,想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却打不开那小窗。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小窗忽然开了,露出矮人的眼睛:“昨晚那么大的阵仗?你小子居然没死——果然有两下子。”
“死?我为什么会死?”耀扬想再问的时候,矮人已经走了。
耀扬在狭窄的牢房里走了几千圈,终于熬到熄灯,他兴奋地等待走廊里再次传来战斗的声音,却一直很平静,就在耀扬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个浑厚的声音说:“小兄弟别等了,今晚没戏看了。”
耀扬问:“你是谁?”
那声音说:“当然是死囚,我在东一号。”
耀扬说:“我叫耀扬,是个荣民巡警,因为在决斗中杀了一个贵族,被关到了这里。”以他本来的性格,是不屑跟凶恶神秘的罪犯聊天的,但寂寞飞快地改变了他。
那人笑了:“你这么说,我不自报家门也不行喽——我叫M,是光明教教主,为什么关在这里,就不用我说了吧?”
“光明教?说起来我还是你的仇人呢。”耀扬心直口快,说了才觉得有些后悔。他倒不是怕这光明教主对他怎样,而是担心失去一个聊天的对象。二十年前,希谛教宣布光明教为邪教,光明教被禁后曾发动过一系列恐怖袭击。但早在耀扬出生前,光明教的武装力量就大都被扑灭,剩下的人也转入地下。坊间虽然有些关于光明教的传说,但他们的形象更像是装神弄鬼的骗子。
“仇人?耀扬?你就是那个捉了魔花匠的小巡警?”
“不错。”
M更加奇怪:“我是光明教主,魔花匠背后的大老板——你一点都不怕么?”
“邪不胜正。”耀扬确实不怕光明教,虽然目睹过光明教徒杀人和自杀的残忍手段,但他生性豪迈勇敢,残忍并不能令他畏惧。
M突然问:“你觉得我们是些骗子?”
耀扬吃了一惊:“这是……读心术?”
M爽朗地大笑起来:“没有那种东西,我是猜的——我们的确会一些魔法,但魔法师们可比不上小报记者那么有想象力。”
“你也会看小报?”
M一本正经地说:“我既然做了光明教的头子,外界对我们的风评和报道,我也是很在乎的。”然后又笑起来:“其实我是为了解闷,银城那些小报还是很好看的。”
M的笑声很有感染力,令耀扬因得知他“光明教主”身份而产生的厌恶减轻了不少。耀扬问:“那魔花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真的只是催眠术而已?”
“说实话我不了解。”M回答,“我已经在这里关了许多年了,他们搞这种事情,我确实不知道。听起来好像是用几个的精神控制去分别控制受害者腹部伤口的神经,不过她们是如何达到这种灵活度的,我也很好奇。当然我不会用太多时间去研究这种东西,如果我还在外面,是绝对不会允许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人的。”
“那你还练黑暗魔法?”
“别听那矮子胡说,魔法就是魔法,力量就是力量!哪里分什么光明与黑暗?小子,你懂魔法吗?”
M带着种不容怀疑的自信,令耀扬一时不知怎么反驳,M显然把耀扬的沉默当作了认输的信号,说:“算了,我不跟你这小孩子计较。话说回来,你只是个傻小子,怎么会有人这么迫不及待地想你死?”
“你和那矮人都觉得我那晚没死很奇怪,为什么呢?”
“我修炼魔法的时候,曾经去过异空间,跟那边的生物结下了一些仇。”
“那天晚上有个破锣嗓子的人来,就是跟你打架的?”
“那些都是异空间的灵体,也就是你们说的幽灵或者鬼怪,我修炼魔法,偶尔会打开通向其他空间的通道,跟他们有点过节。他们在我身上下了魔法定位,经常会来袭击我,而银城这一带魔法元素低,为了自保,我只能使用精神魔法。难免波及无辜。”
“精神魔法?我对那种东西是免疫的,警部的人都知道,所以并没有人害我。”
“银城的魔法界变得这么无知了么?”M吃惊地说,“魔法就是力量,世界上没有人对力量免疫。”
“你的两个部下对我使用过催眠术,并没有效果。”
“催眠术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精神魔法,不能被催眠那只能说明你心志坚定,代表不了什么。”
耀扬提醒他:“你的精神魔法从前杀死了那么多死囚,却杀不死我。”
“我从来没有对其他死囚刻意地出手,他们都是被精神魔法影响,因自己的心魔影响而死。你没事,说明你是个……”
“问心无愧的人。”
“不,是单纯。你还年轻,有个道理你现在可能很难理解——问心无愧这种状态并不存在,一个人只要真的去问自己的心,都会有愧的。比如说,你当初在远东作战,杀死过许多兽人,他们就真的该死么?”
“等等!”耀扬忽然意识到,M被关押了这么久,居然对自己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很不寻常。他兴奋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的事情?这里有报纸看么?”
“没有,我溜到看守休息室看的。”
“溜出去?”
“那水晶门拦得住我的肉身,可拦不住我的精神。”
“精神探查!你教给我这一招好不好?”耀扬眼前一亮,传说中的魔法师,可以使用精神探查之类的技巧,到远离肉体的地方取得情报。如果他学会了这一招,就可以回去看看家里的情况了。
“你相信我?相信魔法?”M反而愣了。
“为什么不信?”耀扬是听着说书故事长大的,并不像现代受过正统教育的人一样,崇信科技文明,蔑视魔法。
“想不到这年头还有没被洗脑的男孩儿,你倒是个理想的徒弟。”那人叹了口气,“可惜你来不及学啦。”
“为什么?”
“你的敌人等不及你走完上诉、等待、最终宣判、等待执行、皇帝签死刑令这一套手续,所以才把你弄下来让你早点死的。既然我杀不死你,他们自然会想个别的法子。”那人仿佛在安慰耀扬别着急被杀。
“我的敌人?曼陀菲家吗?”
“当然不是,曼陀菲元帅人虽然有点傻气,却是个光明磊落的人。需要你死的人,并不一定跟你有仇。”
“什么意思?”
“世袭贵族乌里和你这荣民小子的决斗,代表了贵族和荣民的矛盾,放了你贵族不爽,杀了你那些在战争中飞黄腾达的新军人们又会兔死狐悲。这是昂戈雷焚永远解决不了的问题。所以,这会儿你小子比你想象的要有名一百倍。皇帝、几个够资格头疼这种问题的大臣、上议院的老贵族们、军部不希望军队内讧的军官,都在希望你小子最好莫名其妙地死在监狱里。”
“取消等级,不就可以解决了?”
“胡扯,小子你记住,在这种帝国体制里,每个人都是在为自己和自己族群的利益而争斗着。你们贱民的悲惨生活,是上流社会大人物们醉生梦死的基础。”
“你在说什么啊?”
“算了,我过来跟你说。”
“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