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幕 光明教主 (第1/2页)
出了隔离室，外面的走廊没有窗，亮着暗蓝色的灯光，三个兽人熟练地一屁股坐倒，慢慢活动四肢，耀扬却咬牙坚持站在那里。
几个狱警啧啧称奇：“跟兽人关在一起这么久，居然其乐融融——这小子难道有兽人血统？”“关了三天还能站着，这小子骨头真够硬的。”
耀扬留心看他们的神情，但眼睛不适应强度遽增的光线，看不清楚，只是觉得他们的语气中似乎有些意外。
（他们很期待我被兽人撕成碎片？我已经是死囚了，何必还要整我？）
万魔塔果然严格执行种族隔离政策，一个警察问清楚耀扬能走，给他上了手铐脚镣，带他离开。三个兽人不知道玩了什么花招，突然变得臭气熏天，几个狱警捂着鼻子站在一边等他们站起来。黑三和胡小六悄悄用一只手向耀扬作再见的手势，馄饨看看他们，勉为其难地也微微摆了下手。
耀扬适应了光线，认出狱警之一是前几天见过的“老鼠”，耀扬问他：“这是哪里？怎么没有窗子？”
“这里是男犯区，在河底。”
原来万魔塔在水下还别有洞天，怪不得那么小的塔顶就能成为“模范监狱”。耀扬有些好奇地观察这修建在河床下的监牢，不知道是为了避开质地过于坚硬的岩石还是什么原因，这些狭窄的走廊修得很不规律，弯弯曲曲的一条条交错在一起，估计从地图上看会象一张蜘蛛网，走廊交汇处都修上高大厚重的铁门，偶尔能听到河水的声音，所以每次狱警开启铁门的时候，耀扬都会产生铁门那边会涌过来河水的错觉。
他们走到一个楼梯口，那楼梯是向下的。
“那个楼梯口下面是什么？”
“你的新家——死囚牢。”老鼠说，“别以为你是死囚就什么都不怕，这里是万魔塔，你猜猜我们把魔鬼都关在什么地方？”
万魔塔的水下二层比水下一层要小很多，下了楼梯，连过三道有警卫的门，其中一道是铁栅栏，一道是画满古老铭文和神秘图案的厚木门，第三道则是半透明的蓝色晶体，仿佛是整块的魔力水晶。水晶门后面，出现了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这边是一个完全敞开的房间，放着桌椅、炉灶和行军床，还有一个顶天立地、横放下去大概能铺满耀扬家客厅的巨大档案柜，大概是警卫的休息区。再往前两侧各有三扇铁门，铁门上都开着只能进出一只碗的小孔。
老鼠把耀扬交给里面的警卫，又塞进去一包东西，离开了。
死囚牢走廊里灯光昏暗，耀扬眨了几次眼，才看清面前的警卫是个很老的老头，个子矮得出奇，只有耀扬一半高，一把大胡子长及地面，左手拿一大杯麦酒，右手抓这一根比耀扬手臂还粗的香肠，上面凝结着白色的油脂，耀扬家是开餐馆的，认得这是主要肥肉制作的矮人香肠，因为过于肥腻人类是不吃的。
“你是矮人？”
“你有意见么？”
“不是，可是矮人怎么能在帝国警察部门服务？”
“谁说我巴克利•铁锤是为人类服务的？”矮人火了，“我是奉斯坎北地大酋长的命令与人类合作的！”
“抱歉——你们合作什么？”
“到了死囚牢，还有心情管种族问题？”矮人看了耀扬一眼，“你住西三号，每天两餐饭，吃饭的时候可以借一本书，想活到大赦令，就不要跟别的犯人说话。”
“不要跟别人说话？”
矮人狱警脾气很暴躁，并不回答耀扬的问题，打开左手边的一扇铁门，把他推了进去。耀扬说：“等等，把我的手铐脚镣去了吧——这里这么多道门，反正我也出不去。”
巴克利•铁锤看看耀扬：“连这东西都弄不掉？你这样的废柴怎么会被送到万魔塔地下二层来了？”
耀扬笑笑：“我干的案子不小，我杀了曼陀菲家的儿子。”
巴克利•铁锤愣了：“曼陀菲家的儿子？他没穿退龙铠么？”
耀扬知道矮人都是专业工匠，猜测巴克利•铁锤指的可能是曼陀菲乌里决斗前带的那胸甲，回答说：“有水晶光芒的胸甲吗？好像穿了。”
巴克利•铁锤上上下下打量耀扬，掏出一个古怪的水晶放大镜，仔细看了看他：“你天生对精神魔法免疫？……原来如此。”
耀扬问：“那胸甲有什么讲究？”
“什么讲究？都说上面封印了闪避、保护、抗魔等好几个魔法，现在是再也不可能做出来喽。”
“那些魔法现在还能发挥效用？”
“废话。”巴克利•铁锤粗暴地说。
“抱歉，我有点好奇——而且我认识的矮人都很喜欢谈论神话盔甲兵器这些事情……”
“你认识矮人？”
“天水区有一些。”
“不准再跟我说话！”矮人忽然咆哮起来。
耀扬不说话了，矮人解开耀扬的手铐脚镣，关上大门，咔咔上锁。忽然，他又掀开那小窗口，用冷淡的语调说了句：“晚上睡觉的时候堵好耳朵，你还年轻，努力活下去吧。”
耀扬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矮人的脚步声已经远去。耀扬回身看看自己的牢房，这房间很小，可能只有七八平方米，是在地下岩石中凿出的一个梯形狭长房间，很不平整，周围的墙壁还留着凿刻的痕迹，头顶最高的地方可能有两米多，最里面就只有一米左右的样子。靠门口是用齐腰高的矮墙隔出的马桶，最里面、最低矮狭窄的部分铺着张很低矮的床铺，除此之外只有一把高椅，大概除了座位，还可以拖到床头充当写字和吃饭的桌子。
从这房间和外面走廊的布局来看，这房间根本是“镶嵌”在整块的水底岩石中的，真是神仙也逃不出去。
耀扬无所事事，躺在铺上想了一会儿那五成的特赦概率，想自己捉拿魔花匠的功绩会不会被皇帝知道，又想欧家也许正在营救自己。他年轻乐观，想来想去觉得自己活下去是很有把握的事情，想出去就难了。
想来想去，惨白的灯光突然熄灭，大概是到了熄灯睡觉的时间。耀扬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到了半夜，他忽然被一阵喧闹声惊醒，喧闹声从走廊里传来，好像是什么东西在爆炸，外面的温度也变得好奇怪，时冷时热，更有一些古怪的声音忽东忽西地响起，像是美妙的歌声，又像是毫无韵律的吼叫。
耀扬摸黑起床，迷糊中转错了方向，碰到身边的石墙，立刻惊叫一声跳到地上，那石墙居然变得像火炉一样炽热。他以为失火了，冲到门边一摸铁板，又是一声惊叫，铁门竟然是冰冷的。耀扬凑到门边，听到一个口音非常古怪的破锣嗓子在咆哮：“你死定了！”然后一连串古怪的金属碰撞似的声音响起，外面归于平静。耀扬再伸手摸铁门的北面墙壁，却恢复了从前的温度。
耀扬等了好一会儿，走廊里再也没有声音。他试探着问了一声：“出什么事情了？”却没有回答。
黑牢中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忽然头顶的灯再次亮起，
响起矮人看守拖拖拉拉的脚步声，跟着响起钥匙响，似乎打开了对面最里侧的牢房，按照这里的命名规则，大概是东一号。矮人看守从里面拖出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嘟嘟囔囔地咒骂着：“好死不死练什么黑暗魔法，天天往这里招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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