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爷爷去世 (第1/2页)
这不刚刚过完年,地上的雪还没化完,农村的道路全是泥,有时候还能一脚踩出水来,吧唧吧唧的,大棉鞋从外湿到里面袜子上,贼冷贼冷的,妈妈挺着个大肚子正在烧火,给一大家子做饭,锅里炖的萝卜条儿、白菜条儿、粉条儿,几乎没有什么油星儿,四外圈儿呼着苞米面做的大饼子。
爷爷领着大伯、我爸和三叔去给人家打井去了,说是打好了能给二十块钱,奶奶去看牌了,老姑和四叔在大屋玩呢,姥姥来了,从前院拎着个小编筐,里面是这几天攒的鸡蛋,妈妈和姥姥的关系缓和了,哪有不爱孩子的母亲的,何况还怀着我呢,她最爱的大外孙女,姥姥和妈妈唠着家常,顺便问问我妈最近感觉怎么样,我妈说没啥事吗,就是鸡蛋没吃够。估计是我妈鸡蛋吃太多,导致我现在见到鸡蛋就恶心,生完我姑娘做月子期间硬被婆家人逼着才吃了五个。
我姥正叮嘱我妈呢,奶奶疯了似的哭着跑进来,开着门,我爸和大伯还有几个邻居用木头门抬着我爷爷进来,爷爷头上都是血,姥姥差点鸡蛋掉地上,赶紧问咋地了,这是怎么地了;把爷爷放进大屋炕上,爷爷皱着眉头哭喊着:“疼啊~疼~”
旁边隔壁邻居老满头哀声叹气地:“我跟你说,这腿肯定是废了,还有大脖子跟也碰着了。那个,老大老二,你俩赶紧上哪找个四轮车去,上城里吧”我奶奶当时就嚎上了:“这~可~咋办~哪~~~~~~~~~~~~”别哭了,别哭了,这时候哭也没用,赶紧想办法吧~·
等了半天,外面响起来四轮车的突突声,我大伯和我爸进来了,和邻居们一起抬着我爷往外去,可能是抬时候晃动的劲儿大了,我爷龇牙咧嘴的骂:“你俩,轻点啊,疼死我了”奶奶拿个大棉被先跑出去给垫上。
“一~~二!”把爷爷抬到四轮车上,大伯我爸和奶奶陪着去了,又突突突的,四轮车往城里医院开去了~~家里就剩下我妈、老姑、三叔、四叔,我妈看他们心烦就去姥姥家养着了~~~~~~·
我爸说这辈子最累的日子就是医院的那半个月,爷爷身高一米八多快二百斤,吃个饭,上个厕所,全是我爸,半夜疼的睡不着就我爸给捏捏,我大伯和我奶睡得比谁都香,在我印象里,我爸好像这辈子就这一件好事,而且大伯他们既也没有确认也没有反驳,我心里还是有疑虑,不大像他的作风。
我爸说,我爷一辈子没吃过几顿像样的大米白面,在医院顿顿面条可是好好吃了几天,爷爷是砸到脊椎了,腿也砸断了,打井时候一块大石头下来了,站起来是没有希望了,后半辈子就是瘫了,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就回家了。事实上哪有什么后半辈子啊,回家一个多月,爷爷就走了~~~~
这个月份还没到播种的季节,妈妈的肚子越来越大了,爷爷在大屋躺着,大伯不知道上谁家溜达去了,我爸肯定不能走,他是唯一能搬动我爷爷的人,家里的气氛让人窒息,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奶奶像犯病似的,突然就怼了一下正在梳头的老姑,开始骂:“一天天就知道干那没有用的破事,还他妈有心思美呢,这辈子你就带那嫁不出去的样儿,你就在家等死吧”老姑梳子一摔,眼泪儿直打转:“我招谁惹谁了,骂我干啥”,我妈待在自己的小屋里没出去,不愿意听他们吵吵。这一个月了也没消停,不过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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