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夜星之临 (第1/2页)
“小忌!”
王启面前,一个提着酱油瓶子的青年正含笑肃立。单看相貌,初见之人定会眼前一亮:好一个俊秀男儿!
青年一双黑多白少的眼睛里水光盈盈,小巧的鼻子秀气翘挺,薄薄的嘴唇文静的合在一起,有点像小的海蚌。尖俏的下巴与嘴唇一起勾勒出一抹坚定的弧线,明显的暗示着其主人的果断性格。修长的手指纤细却不显柔弱,四肢与五官协调配合,让人不由得感叹造物主的神奇。可以预见,这小子在日后也会是个好看到不得了的帅哥。
青年名叫李忌,其父与王启素来交好。所以按辈分来讲,李忌要喊王启一声叔父。
“王叔你这是......”李忌好奇道。一直作管家的王启一向对仪容的要求程度苛刻到丧心病狂的地步,似今日这般不顾一切的大哭,李忌还是头一次见。
“呃......”尴尬的擦净眼泪和鼻涕,饶是王启巧舌善辩,此时也想不出一个好理由来敷衍,因为男人流泪从一开始就是种难堪的,且不管用什么理由都显得低级的行为。
好在李忌也不是蠢货,很快便岔开话题:“这么久没见了,王叔来我家坐坐吧。”
“不了。”王启下意识地拒绝,“今天还有急事,改天吧,改天一定去。”
“给个面子吧王叔。”李忌道:“好不容易见一面,抽点时间来一趟。”虽不知道王启有何遭遇,但李忌智力不低,隐隐猜到王启生活不顺利。叔父有难,将其弃之一旁不管不问显然是不合适的,因此李忌极力邀请:“哪怕五分钟也行。”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脱就是给脸不要了。王启不好继续借口有事,只好随李忌前去。
小白脸说完它要强调的问题(发泄完毕)后,屁颠屁颠的跑回家吃饭。
这种低级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智瑶表面默不作声,心理仔细盘算。
每天接受此类垃圾的精神污染,明明可以做点其他事却也只能把动作放缓,挥之不去偏偏暂时还不能无视的终考,王启那边进度的缓慢,自己身体的运转还是一如既往的僵硬......
凭什么这些要由我承受?!瘤盲这么对我,这是我亏欠的?还是我应得的?莫名其妙!别人让他性格扭曲变态——这些债务难道要由我来偿还吗?不管这是谁造的孽,不管这是谁转嫁到我头上的,它永远也别想让我代它偿还!!想都别想!!
一件件郁积的事务随着一股热血突然一齐涌上心头,让智瑶一阵眩晕,新仇旧恨令一直隐忍的智瑶瞬间越过了忍耐的临界点。
暗处,魅惑之眼小心控制着智瑶的情绪,一边往智瑶即将喷发的怒火上添油,一边谨慎监测着智瑶的精神状况,只要智瑶有哪怕一丁点的失控迹象,魅惑之眼都会立即进行思维冷却。
真理之眼看的胆战心惊:“还是算了吧?我已经见识到智瑶的境界了。万一玩出事了会很麻烦的。”
“无所谓,有路西法在,神明也不能制裁智瑶。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智瑶失控,大开杀戒。对我们没影响。”
“这就完了吗?”
“那不然呢?”
“看热闹不嫌事大啊你,差不多就行了。把正事办砸了总归不好。”
“......你真没趣。”魅惑之眼说着,停下了对智瑶的心理暗示。
没了魅惑之眼捣乱,智瑶很快恢复平静。他打算晚上再仔细想想刚才的烦恼以及解决办法。
正想着,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智瑶回过头去,是赵唯思。
“你最近的状态不对劲,是不舒服吗?”赵唯思道。
“我哪里有不对劲?我觉得我很正常,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啊。”智瑶脸上故作轻松的嬉笑,心头警钟大作,凉意凛然。
“我不知道。”赵唯思表情很纠结,“我能感觉到你和以前不一样,但是我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说不出来就是没有。”智瑶匆匆下了盖棺定论。但如此刻意的举动令赵唯思起了疑心。
不过赵唯思没再继续追问下去,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告人的秘密:“那就应该就是我搞错了。”
有惊无险的把赵唯思糊弄过去后,智瑶心事重重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
“启哥?”李亚见到许久未见的王启自然是高兴非常,但王启的造型令他倍感惊讶:“你这是......”
“被二十家赶出来了。”王启说话时,表情看上去很自然。
李亚也是伶俐之人,见话题若是继续下去就有触及王启不愉快遭遇的趋势,赶忙转移道:“小忌去给你妈帮忙做饭,启哥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洗澡吃饭,喝茶闲谈。近28个小时没能好好休息,疲乏欲死的王启(坐火车的时候只是闭了闭眼,没敢真睡着)终于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休息。脑袋刚挨到枕头,王启便进入梦乡。
“王启。”熟悉的声音响起,王启听见,就像迷茫许久后终于找到归宿的人一样。
“是,老板。”王启无师自通,开启了新叫法。
......算了,随你叫吧。智瑶无心纠结于称呼(因为光是进行精神连接就已经很麻烦了):“你今天的行动整体看来还算不错。”
王启对于各类情景下的潜台词颇有研究,回想一下自己白天的所作所为......整体不错?意思是各方面都不尽人意了。
王启很机灵,面对似褒实贬的情况,张口一句:“是,恳请老板不吝赐教。”
出人意料的是,智瑶没接话:“赐教的事下次再说,明天我亲自去一趟青城,你尽量避开全城监控,下午两点三十一分到这个地方找我。”说着,智瑶右手一挥,王启面前凭空出现了青城地图,智瑶伸手在青城的一处乱坟岗点了点。
“是。”
“对了。”刚打算离开的智瑶突然想起自己研究真理之眼时得到的意外收获,虽然对自己而言没什么用,但若是给了王启,也算物尽其用。
“是,老板。”听到智瑶还有话要说,王启立即应和一声。
“给你个小东西。”说话间,递给王启一支纤巧精致的圆珠笔。
目测直径大概在七毫米左右,全长大概十七厘米的样子,通体漆黑,触感类似金属,同时兼备了温泉水一样的柔润和温暖。接到手里看了几眼,王启心中就对这支笔各方面的项估出了大概数值。而且明明看起来最多不超过两克的小东西,入手后竟意外的沉重——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笔!得出一个堪称废话的结论,王启等待着智瑶的下文。
“这支笔的材质是高度压缩分子聚合物,密度远超这颗星球上的任何物质......”
智瑶的说明刚刚起了个头,王启就打断了他老板的讲话:“分子不能压缩,分子间隔才能。”
智瑶举了个不怎么礼貌的例子:“没念过书的光棍在结婚以前一般认为女人也是站着撒尿的。”
在王启与某个特定群体同时受到一亿点超级加强汉化无敌翻倍真实霹雳二次方暴击伤害的时间段内,王启沉默了。虽然王启有点想说自己哪怕没结婚也知道女人不是站着撒尿的,但想了想,又压下了这冲动。
少说两句死不了,老板不喜欢开玩笑。打断老板训话一次的王启乖乖闭上嘴,满脸‘受教了’的表情,等待着智瑶的再一次训话。
不太愉快的智瑶稳了稳情绪,继续道:“直径七毫米,全长四千二百毫米,由使用者直接控制长短。平时带在上衣兜里,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写写字,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笔尖可以作枪头,也可以作剑柄或刀把。”
“有人见过七毫米宽的剑吗?那是棍子吧?”王启暗暗在心里小声说了一句。
讲话被打断一次,智瑶也没了细说的心情。反正只要有机会,王启会亲自体验的。真理之眼可以打破一切已知的物理学规则,重新定义无法被世界抗拒执行的新规则。说的简单点,真理之眼赋予了智瑶‘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权力和能力。
王启能控制的只有笔的形态,笔的质量,意识等全部由智瑶说了算,虽然变作剑形态以后看起来像根棍子,但劈砍穿刺的杀伤力远胜天球上最好的刀剑。为什么呢?因为凡人毕竟是凡人,对‘斩杀’的定义还停留在‘锋利’的层次。一次无坚不摧的斩击并非单纯取决于武器的锋利程度,更高的境界关乎于......
咳。
直到现在,王启依然觉得自己在做梦。无奈之下,智瑶只好再三强调:“记住,下午两点三十一分,青城坟场。”
“是......”
“谢就不必了,不要耽误正事!”智瑶语气严厉了一些。
“......是。”不负智瑶多次强调,这个时候,王启才有了‘去那里看一眼’的想法。
断开连接后,王启继续死睡不醒,智瑶则站在落地窗前注视着月亮。瘦削的身影被月光扯得修长,沁入心脾的冷风一下又一下地拉着他的衣角,楼下一小撮竹林的叶子相互碰撞,声音小而清晰,周遭的情景充满生机,充满希望。
同往常一样,智瑶对一切毫无察觉,他再一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回忆过往。曾经有失风仪的经历放在如今伴着清风付诸一笑,让其随风远去倒也不乏趣味。
只可惜他有了真·魅双眼,在赐与他无所不能的能力的同时,也强化了他的本能——在他的意识依然弱小时指引他一切行动的本能。
智瑶的高中班主任——瘤盲,曾以一次独特的见面礼给智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彼时,智瑶升入高二的第二个早晨,连同其他五个迟到的同学一起被叫出教室,但只有智瑶一人被扇了七个耳光。左脸三下,右脸三下,完事之后貌似是瘤盲本人强迫病间歇性发作,为求平衡,特意在智瑶的鼻子上又补了一下。
再然后,瘤盲像摸狗脑袋一样摸着智瑶的脑袋,边摸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打他们吗?”
接着自问自答:“他们,是被我要进来的;你,是被校长分进我这个班的;所以,你,给我老实点,明白没?要造反,也先给我掂量掂量你自己的分量,啊。”
因为还要在那里读书,智瑶选择了暂时沉默——在他当时依旧贫乏的概念里,只有杀人才算彻底解决问题,杀不了他,别说废话。事毕,智瑶的父亲带他请教过心理医生,心理医生给出的建议相当局限:“如今申国的整体环境就是这样,校长和主任给他压力,要他出成绩。你的班主任是个刚刚入职的年轻人,急躁一点是难免的,你要理解他......”
几百块就换来这么堆废话......好在智瑶并没抱多高的期望。看心理医生能让他的父亲感到安心,让他父亲有自己尽到了做父亲的责任的错觉,这就够了。
智瑶的父亲也有过规劝:“你不能要求这个世界上人人平等,你得遵守规则,毕竟规则是无数代人的智慧凝聚才形成的成果......”
嗯,有道理。智瑶表面严肃,语调沉稳,口中无不戏谑地评价道,心里暗暗讥笑:“蛮有各自阶级特色的言论。”
心理医生看到了年轻人的急躁,媒体也大肆宣传所谓的时代特征,制造舆论,但这种畸形,这种局限,这种先天性不足是从根里带出来的。一个毛驴千斤重,两匹萝卜拉不动开了先河,相较之下,如今的年轻人哪怕再急躁一点好像也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智瑶父亲的言论就更睿智了,在脱离小国寡民的社会形态后,人们就一直在寻求新规则庇护和打破旧规则束缚的轮回中循环往复。为了方便统治下层阶级好让它们安分守己,历代统治者可谓绞尽脑汁。智瑶父亲能说出这种水准的话,确实令一向自诩山崩亦不变色的智瑶动了动眉毛。
也只是动了动眉毛。
擅长挑刺的智瑶不可能被几句简单的“意识形态”“辩证思考”或“发展眼光”糊弄过去。本着‘怀疑一切,否定一切’的科学精神,智瑶在解构主义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在解构主义的分析之下,出于善意的惩戒和出于个人私欲的发泄被解剖的清晰而明确。
像瘤盲那种打着“为你好”旗号的为所欲为,看似师出有名,实际上呢?
但随着时间过去,智瑶懒于提起这件事,并且也不打算再追究了,借用一位半神的名言:往事,是描绘着未来的挂毯。要试着从往事中汲取对未来有所助力的东西。执着于过去的人在难以拥有未来的同时,还失去了当下。等他们执着半生,(幸运的人)完成报复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生活在一段时间内毫无意义,而不幸的人连仇也无法报复,郁郁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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