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机械逻辑 (第2/2页)
智瑶适时停下,因为再不停的话,班主任的脑袋就得被撑爆了。
班主任曾非常骄横——现在也依旧是那副吊像——对智瑶异常无礼。智瑶绝不介意看到班主任的血像消防栓一样挤爆他的脑袋,然后溅的到处都是。之所以停下来,不是因为突发慈悲,而是因为不能是现在。
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更不能是这个地方,而且最重要的是,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被这么简单愉快又轻松的宰掉。
有点异于常人的能力就不加注意的为所欲为,这不符合智瑶一贯的风格,更不是他的境界干出来的事,如此宝贵的能力应该应用在更有品位也更高端的地方,而非小小的个人私仇。
所以智瑶让班主任轻微的难受一下就停住了。他把控的量刚刚好,既让班主任不舒服,又不至于留下任何可能被查出来的后遗症。8秒的时间内,小白......班主任无法动弹,智瑶等了4.7秒的时间,既给足了对一个教师应有的尊重,亦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并借题发挥,转身离去。
等班主任缓过来之后,智瑶早已不见踪影。
小白......班主任气得七窍生烟,然后使出了贯穿整个教师发展史,并在教师这一行业欣欣向荣生生不息绵绵不断源源不绝的最毒绝招:告!家!长!
当然,是智瑶的家长。
智瑶家长的语气和态度都很好,让他略感怒消,但智瑶家长的解决办法却让他的第八窍——辟(音同,和谐)眼——气得一松,差点又是一股气喷出,好在他及时夹紧,挽救了他今天已经掉的差不多的面子。
“哦,是瘤老师啊,什么?智瑶不服管教?早自习不再教室,不知道跑去哪儿了?嗯,我现在正好有点事要忙,等晚上他回来我一定好好说他......嗯,嗯,那先就这样吧,嗯,好的。”
“......”智瑶的家长挂的快,班主任满脑子的威胁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电话就没音了。自觉很没面子的班主任逃荒一样地逃回办公室。他当年终考轻轻松松得了六百多分,他可是学校里的‘天之骄子’!大学录取他的时候学杂费全免,放眼全申国,有几个人能有资格享受这样的待遇?除了他妈偶尔严厉地训斥他,偶尔有一两个不友善的同学欺负他,他何时受过这等鸟气!可以说,学生时代的他就是同学眼里的神!老师手里的小可爱,谁舍得让他不爽?
现在这剧本不对啊。走上工作岗位以后,工作繁重(每天改作业)先不说,工资少也不提了,怎么还有一波一波的奇葩家长?
草(四声,感谢脑补)!玛丽隔壁(意同,和谐)!你麻痹(音同,和谐)!班主任的内心活动丰富无比。
此类污言秽语虽出乎多数正常人认为的情理之外,却完全在智瑶的意料之中,一个乡巴佬外加只有脸白的肾虚小白脸能有多高的水准?虽说学高为师,身正为范,但纵观如今申国,有几个可堪称一声教师?基层教师的素质基本上都是如瘤一般的水准。
作为一个申国人,接受着此类人格引导,智瑶只觉得分外可悲,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如他般能分的出何种思想有价值。底层的学生们接受着此类廉价的引导,成年后也将如手纸般被毫无尊敬的抛来扔去。
平心而论,智瑶还是很尊敬教师的——至少曾经是这样。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见识的增加,他逐渐认识到现实的绝对性——绝对公正,绝对残酷,毫无怜悯,不会犹豫。教师,这种曾经无比神圣的使命感随着社会的进步渐渐变成了没什么温情的责任感,再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变成了一种职业,最后,变成了产业。
智瑶只觉得好笑,关乎国家未来和命运的事物竟然成为了可以用金钱衡量的产业?哈哈哈哈,无比悲凉,如此算来,申国的前途和命运值多少钱?但这不归他管,因此他也只是发发感慨,顺带抱怨一下自己所受的倒霉待遇而已,至于申国的未来将会如何?他不关心。
班主任刚走,江湖便追出去找智瑶了。
赵唯思心中轻叹,收拾一下,也跟着出去了。
魏铭久和魏少卿对视一眼,魏少卿耸耸肩,二人也一起尾随赵唯思出门。
智瑶本人正走在环校公路(修在校园里的)上溜达,此刻的他正经历着一种神奇的感觉:虽未开启真理之眼,身边的一切事物却越来越清晰,整个人好似融入天地之中,感受天地律动,重新明白万物意义。
身随风行,静聆心音。
真理之眼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不知为何,小助手毫无反应。
智瑶依言照做,没有出言侃调真理之眼昨晚才说过的话,心中亦对小助手的身份和地位有了计较。只是在榨光小助手的剩余价值之前,智瑶并不打算收拾它。
抛开一切杂念,智瑶深吸一口气。不料,一个无心之举竟引得他的感知在瞬间变得无比敏锐,周遭的事物变得毫微毕现。
“别——~!”真理之眼急道,可惜还是迟了点。
随着智瑶的呼吸,整颗天球发生了一阵轻微颤动,一道道充沛而精纯的生命力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尔后尽皆没入智瑶体内,成为了他的所有物。
随后,智瑶的灵魂强度和精神强度得到了飞跃式地增长——从懵懂顽童随手挖成的小水洼到天球太细洋(科普:太细洋,天球四大洋之一,面积位列天球四大洋第二)式的增长。
“笨蛋!”真理之眼怒道。
“瑶哥——”远远地传来耳熟的声音,智瑶回头一看是江湖跑来,停下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同时问道:“这话怎么说?”
“刚才的那一段经历,哪怕只能接受一半,现在的你也已经超凡入圣了。但是你把它浪费了。”
“听不懂。”
“举个例子,你刚得到了一张支票,可以在任何银行兑换任意金额的那种,而且往前走几步就是银行了。但是你拿着支票,换了一个煎饼和一张擦屁股纸。”
“哈?”
“你刚才经历的是自然思悟,只有满足了特定条件的特别人物,才能在某个特殊时刻得到这种启发,这是连你教父路西法都没能遇到的恩赐!现在你把它强行打断了!从这里面得到的东西……哼!真理之眼气哼哼地说了半句便不说了。”
“里面能得到什么?”
“嘘——!安静!”真理之眼的声音先是紧张兮兮,之后又变得无比欣喜,“天幸,竟然还有?!”
言毕,急匆匆地对智瑶喊道:“快!马上闭眼!”
智瑶迟钝呆傻,毫无反应,真理之眼见状大为恼火,声嘶力竭地高喊:“快啊!!”
正当真理之眼准备强行控制智瑶闭眼时。智瑶的瞳孔骤然放大,看向天空中未散去的阴云,眼神深邃悠远,仿佛看破所有虚妄,其高洁身影神圣犹如神祗。真理之眼见状立即停下。此时,正是自然意志接管了智瑶的身体。
欣喜之余,真理之眼亦生出了诸多疑惑:自然思悟的出现虽充满了不确定性,但毫无疑问,它是种祝福。而‘命运的背离者’是被万物之源所诅咒和痛恨的,按常理来讲,‘自然思悟’绝无可能降临在‘命运的背离者’身上。莫非……智瑶的身上还有别的秘密?可是,不可能啊。
且不论真理之眼如何胡思乱想,此刻在智瑶身上发生的事却是无可置疑的。
智瑶这边。他的意识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感知着外界的种种信息并作出回应,另一部分则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而两部分意识又能做到信息共享,的确是神奇非常。
先不提外界如何怎样。智瑶的另一部分意识当下正观看着一场场战争:看着一个单细胞的絮状漂浮物变成多细胞的高等级动植物;看着一个诸侯逐渐成长为君临天下的君主;看着一群采野果的猴子进化到独揽天球霸权的万物灵长。
看着不同的人抱着不同的目的,集结于同一个信仰之下,服从同一个意志,并且在作出种种丧尽天良的损事之后,大言不惭地冠以‘正义’之名,尔后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自己亲手夺取到的幸福生活。
杀戮是手段,不是目的。这是自然意志最想传递给智瑶的信息,可惜智瑶驽钝,没领悟到。
与之相反,智瑶明白了一些别的东西——符合他一贯性格和风格的东西。
首先,做任何事都不用害羞,哪怕是违背常理的。智瑶顿觉恍然大悟,这才是他实现野望的正确途径。先有手段,再变思想,不管他将要做出的事在旁人看来有多么不可思议,只要与大业有关,就绝不浪费时间去顾忌任何事物。
其次,暴力或许不大文雅,但它能直接且高效地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见惯了死亡,智瑶真正认识到了生命的可贵和脆弱。他在尝试着珍视生命的同时,亦变得再也不把生命当成一回事(冷静,这是个病句,别乱加主语宾语)
“我还以为路西法的眼光有多独特,他的选择会有多优越,没想到又是一个暴殄天物的败家子,我已经开始怀疑路西法的决策了。”真理之眼的声音里满是刻薄的嘲讽。
智瑶冷哼一声,语调阴森诡异:“注意一下你的措辞,太放肆了对身体可不好。”
“切。”真理之眼微微道一句不满后,便如小助手般沉寂无声。
对于真理之眼这种强行给自己找台阶下的行为,智瑶不予评置,只是心下暗自鄙视。
阴云散去,随着智瑶意识的合二为一,他的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江湖也感觉出了不对劲,之前一直心不在焉地敷衍他的智瑶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看他时,目光中流露出的竟然是……慈爱?
智瑶的气质是江湖最熟悉不过的东西,现在的智瑶看来却与往日完全不同。以往的智瑶如同一个宽厚的兄长,而现在,智瑶的身影竟与他印象中逝去多年的父亲的形象缓缓重合,之后竟变得比他的父亲还要高大。那道并不强壮的身影看上去坚实可靠,仿佛天塌下来也不畏惧。
“是幻觉吗?瑶哥这是……基因突变?”江湖忍不住作了一个猜测。
不是基因突变,但性质差不多,这是种从灵魂层面上发生的质的改变。
不多时,魏铭久,魏少卿,赵唯思三人陆续追上了他们。
“瑶,你今天不大对劲啊。”赵唯思跑的气还没喘匀便道,同时右手搭在智瑶的肩上,“等等,让我缓缓。”
若是他们班主任那类货色在场,看见赵唯思的姿势,一定会说:“肾不好,吃肾宝。”但此时在场的几人毕竟(在智瑶的诱导下)受过人文科学的熏陶,所以没人开这种含有侮辱意味和低级趣味的玩笑。
是啊,就算他之前再怎么羞辱你,他也毕竟是个教师,更何况他还是茄子派员,现在就硬来不算是明智的做法。魏少卿在随身小本上写到,一手速写正楷工整利落。
面对诸位好友的规劝或疑问,智瑶只是温和地笑笑,道:“那些事已经过去了,至于有什么后果也是以后的事,现在就别管了。”
智瑶深吸一口气,又引得淡淡的生命气息涌来,周遭几人都是精神一振。
“还是看看现在吧,苍穹如镜,风水多情,有人感受到吗?”智瑶又开始不分时段地抒发诗意的感慨了。
“啊,感受到了,感受到很多。”赵唯思接话,“然后呢?”
其他几人也看着智瑶,等其下半句。
“这么美好的东西,难道不应该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好好珍惜吗?你们舍得把这一切让给别人吗?”
“当然不舍得。”江湖道。
智瑶用上了一点点催眠的小技巧,引得几人情绪起了微澜。
“这个世界的进程将由我们来参与,这个宇宙的命运将由我们来干涉,这个时空的未来将由我们来决定,怎么样,有人想和我一起试试吗?”
赵唯思还算冷静:“我一直都是无条件支持你的,别说这些没用的,有具体的草(一声,感谢脑补)作步骤吗?”
江湖比较激动:“我们应该先起一个名字,然后定一个霸气的口号,比如‘最高主宰’什么的,然后……”
“哎哎哎,行了。”赵唯思赶忙制止他,再不喊停,手舞足蹈的江湖估计得飞起来。
魏少卿在随身小本上写到,我永远拥护你的决定,不分对错,不问缘由。
魏铭久则不以为然。出身寒门的他比周围几位好友更为现实,突发感情说自己要一统天下什么的,魏铭久一直都是嗤之以鼻,与其做那些无聊的梦,不如做题。但智瑶一直待人不错,魏铭久也不好在他兴头上浇他冷水,只好敷衍道:“好吧。”
于是,在一个平常的清晨,一个普通的草(一声,感谢脑补)场,几个现在还很平凡的年轻人于此,在他们未来领袖的一时兴起之下,以各自的态度稀里糊涂的宣誓效忠。
所有人——包括他们本人——都没想到,这个无心之举开启了一个新星辈出,风起云涌的大时代,智瑶本人也由此开始了他被后世尊称为“暗夜星辰”的传奇之生。
......
回家之后,又是一番语重心长的教育。诸如“学生就该听老师的”;“别人怎样做,你就跟上怎样做”一类的。
这类论调若是放在之前,智瑶听后少不了一阵心烦意乱。但在经历过清晨时的启悟,智瑶明悟:这是种符合他家长社会阶层的生存哲学。
在某个集体的庇护下讨生活,所以服从集体的意志,在个人与集体有了冲突时,以集体为主。
智瑶保持着表面上的和谐:“嗯/没错/你说的对/听你的。”
有了高强度的精神力支持,智瑶得以一边敷衍,一边思考其他事而不露破绽。
现在条件满足,时机合适,可以试着玩一些阴谋了。这才是属于他的娱乐方式,比任何娱乐都要高级的游戏。
想到这里,智瑶一阵得意,不过表面上依旧不变,好似仍然耐心听着他家长给他灌输的机械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