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当下与往昔 (第2/2页)
但,亚当不这么想,‘飞’回伊甸园的亚当越想越委屈,,然后跑去天父那里狠狠地哭了一场,还顺手告了他哥一状。
天父也觉得很无奈。路西法是最让祂得意的孩子,因为路西法在诞生之初便得到了来自最高意志的礼物:完美。
这本来是个祝福,完美曾让路西法无比接近‘伟大’这一境界。但随着时间逝去,因完美而产生的傲慢成为了一道恶毒的诅咒,在祂与伟大之间形成了一道永远无法越愈的鸿沟。
就像一个凡人变得成熟后才算是成年,对一个神来说,变得伟大是门必修课,现在的路西法哪怕再完美,在没达到那个境界之前,祂也只像一个小孩子。
天父让路西法参拜亚当的出发点是好的,祂想让路西法明白尊重的前提不一定必须是恐惧,从而更接近伟大,但现在看来,祂好像失败了。
亚当走后,天父像个老人一样,独自坐了很久,神情沮丧,精神疲惫。
但路西法显然不会让祂的父亲坐太久,就像那些将要成年却还未成年的孩子一样,路西法在余火未消,新火又生的状态下,于天界北境水晶天(是的,祂家)举起叛旗,发誓要斩杀亚当。
米迦勒和加百列劝过他,可惜他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东西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一剑差点劈死米迦勒,一指头差点戳死亚当,当他终于冷静下来后,曾经祥和的天界已经尸横遍野——这些曾经陪伴祂无数年的天使们,他们的面容因恐惧和疼痛而扭曲。祂只是想教训一下亚当,仅此而已,然而这么多鲜活的生命却因他一时之怒而消逝,这令他倍感空虚和愧疚。
“统统给我住手。”路西法没有动用一丝属于神明的力量,那声音在每一个人听来竟如同耳畔低语般清晰。但感觉一向敏锐的路西法却忽视了这异象,祂的心里被内疚和自责填满。
天父在此时出现(没错,祂一直在一旁看着):“路西菲尔(昵称),你想到了什么?”
“孤独带来强大,谦和带来伟大。”路西法喃喃低语道。说完后,路西法的灵魂竟发生了质的蜕变,随着一道强大又不失温和的力量扩散开来,死去的便都复活了。
“我要走了。”亲历这一切的路西法道,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黑暗与灾难必须得到约束,它们不能再失控了。”
天父忧伤的注视着自己的孩子走向地狱,没有开口阻拦。事实上,若祂开口,哪怕不愿意,路西法也会听祂的,但祂得尊重自己的孩子,尊重路西法的选择。
“不!路西菲尔!”一向温和恬静的加百列极少见的失态了,她跑向他,想抓住他。在这个时候,每个优秀电影都会出现的经典镜头出现了:没抓到。
她的指尖只来得及触及他的羽翼,然后看着他落下。顾不上咬咬牙再做决定,加百列也纵身一跃,扑向路西法。
被路西法揽在怀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安。
路西法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在她满足又疑惑的神情中将她推开。
狠狠一抛,她被路西法送回天界。指尖残留着未褪尽的余温,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绝望。
“不要!路西法!路西法!”加百列哭喊着,但无济于事,路西法刚刚封住了她的部分圣光之力,她已经无力再穿过世界的间隔。
“父亲!你为什么不拦住他?!只要你开口,他就一定会听的,您为什么不开口,为什么,为什么啊?”加百列的声音渐低,最后哽咽地说不出话。
天父沉默着,看着炽天使们向他行礼,然后义无反顾地追向路西法。
和所有父亲一样,看到自己的孩子们成长,独立,祂心中有欣慰,也有难过。
因为心中还存有芥蒂,在路西法也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可与祂的父亲比肩后,祂也没回过天界。
......
看到路西法的表情,天父也有些生气:“你和我这么久没见面,这就是你面对父亲时候的态度吗?”
“你今天来就是想强调一下我的礼仪问题吗?”路西法很擅长扯开重点,用问题回答问题就是常见手段之一。
“路西法!”天父没有使用昵称来称呼他,语气也开始变得严厉,显然是生气了。
然而路西法不以为然的耸耸肩:“不用叫那么大声,我听得见。”
“好吧。”认识到继续深究只会浪费时间,天父适时的移开话题:“你没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哦,我刚才去凡界走了走,正巧遇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家伙,和他聊了两句而已。”
“还顺手给了它真·魅双眼和一副新躯体,唔,我看看,不朽意志,不死之躯,绝对强韧......等等,还有无限进化?大手笔啊!当然,对你而言只是小事而已,是吧?”天父的嘲讽能力其实并不次于路西法,现在抓到机会,当然要对路西法刚才的态度进行回礼。
神明不能以任何理由,任何手段干涉凡界运转,这是规则。秘密违规的老底被揭,路西法顿时恼羞成怒,“父亲,父亲,父亲!父亲!!父亲!!!”一声比一声高的怒吼很精确地表达了路西法的不满,“麻烦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维护秩序的稳定是我的责任,而且,”天父不以为然的耸耸肩:“不用说那么多遍,我听得懂。”
路西法:“......”
还能怎么说?不愧是天父......吗?
路西法深吸一口气,“我们还是别在这些无聊的小事上浪费时间了,说说吧,你想怎么处理?”
“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理由,但你不能随心所欲地做事。”天父道,“尤其是像智瑶这种,很多个纪元也难得一见的危险物。”
“不,他不危险,他只需要那么一点点的,耐心的引导。”
“放任它进化到谁也没办法的地步,然后看着它毁掉它能看见的一切?这就是你的引导?”
“你是什么时候精通预言的?”路西法的挖苦永远毫不留情,不管对谁都一视同仁。
“如果现在是它刚出生,我会让你试试的,但它已经完全扭曲,没法引导了!蠢货!”说了半天似乎没什么效果,天父也终于失去耐心,忍不住咆哮起来。
“不用质疑我的智慧,父亲。”这个时候,路西法反倒不生气了,“你和我不同,你概念里的引导无非是让他走向你认为正确的方向......别打断我说话,好的,谢谢。你一直是这样,你的概念并非错误,但你总是强迫别人服从你......我知道你是对的!你是为了所有人好!但是你别再打断我了!......与你不同,我要做的是引导,不是控制他的行动,不是左右他的思想,是引导,引导你懂吗?让他在自认为正确的方向上前进,然后在一些细微的地方做出影响,从而让他走向一个自认为更正确的,同时也是我希望的方向。”
“少在那里自以为是了,路西法,你根本不知道那小子的真面目......”
“我知道,我能看穿人心!”路西法粗暴地打断了他父亲的话语,不耐烦地道:“就算他卑鄙,阴险,心狠手辣,偏激,暴戾,而且虚伪,那又如何呢?我要的不是什么感动申国的道德模范,只要他有那个潜质,我又何必吝惜一两个机会,况且我给他的东西不算什么......”
“不朽意志,不死之躯,绝对强韧,无限进化,真·魅双眼,这还‘不算什么’?!”
“他懂得隐忍,给他时间,他迟早会有的。而且他已经感知到了部分信息,我只不过是提前给了他而已。”
“限制进化就是束缚它的枷锁。有了限制进化,它就永远也不可能拥有不死之躯!更不会惹出多余的祸患!”
“你错了,父亲”路西法道:“你明知他危险,但因为他现在微不足道,所以你还是小看他了。等他积蓄到足够的力量和知识后,你觉得他会乖乖地等着自己腐朽吗?”路西法没告诉他父亲,他曾看到智瑶为测‘用多大力量才能重创脑后,使生物致死’而扎死一条流浪狗。当时的智瑶满脸兴奋,在癫狂导致他短暂失神的状态下,智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甚至让路西法都感到不舒服。那时,路西法便考虑到用外力来改变智瑶,毕竟老是小心翼翼地冷处理也不是长久之策。
“不死不朽是奥术文明和炼金文明结合后的产物,奥术文明已经消失,它不可能学到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无师自通?你刚才还说他是危险物来着。哈,难道你还有做预言师的潜质?”
天父再次无视了路西法恶意满满的讥讽,因为那些废话毫无意义,“它的危险建立在它进化后的基础之上,不进化,它就什么也不是,收回你的力量,路西法,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这不好玩。”
听到他的父亲这样说话,路西法心中又是一阵烦躁,他还当我是小孩子,他以为我做事是为了好玩,他永远是这样。想到这里,路西法道:“对,对,对,你说的有道理。”天父松了口气,以为路西法总算明白了,可路西法话锋一转,差点让天父气得脑溢血,“我凭什么听你的?”
“你怎么还不明白?!蠢货!你知道‘命运的背离者’是什么吗?它们是一切负面意识的集合体!它就是绝望和黑暗的本来面目!所以命运才会排斥它们!你......”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也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您先忙吧,父亲,我还有点小事,就不打扰了。”路西法用尽了全部的耐心,扇扇翅膀,说走就走。
天父无奈,只好返回天界。
双方意见不一,而且又都拿对方没办法,再争执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准确来说,‘命运的背离者’就像个装满了各种致命物的炸弹,但它们自己无法察觉自己的力量,所以历代的处理方式都是冷处理:等它自然衰竭。任何超凡之上的存在都不能直接或间接地毁掉它,不然就只能面对无数年来无数生物积攒下的负面意识,浩瀚的负能量可以直接分解任何存在,就算强如天父也不可能幸免。
现在路西法给了它无限进化的权限,这等于放任一只饥饿的老虎扑进羊群,未来会怎样?天父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
视线回到智瑶这边。
最终,还是一直尴尬的小助手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主上,大人赐予你新生,你绝不能让大人失望,为了方便你做事,你有必要对全新的自己有完善的了解。首先是你的身体:它的密度非常高,大概相当于把表面积51亿平方公里的天球压缩到直径5厘米的程度,这个说法比那一串零更容易理解,对吧?它与这个世界不相容,所以在你学会‘千意归一’之前,你不能离开我......这本书十米距离,这个范围是我的极限,你的意志还太过弱小,无法驾驭新躯,一旦失去我的压制,你会瞬间失控。至于后果,以你的智商完全可以猜到,我就不废话了。”
小助手在书里说的兴高采烈,智瑶随手锁上的房门,伴随着一声二鬼子一样的‘嗨’声,被人从外部大力踹开。
紧随这闪亮的出场方式之后的,就是智瑶他妈元气十足的话音:“不当人非要当鬼,跟鬼一样见不得人,整天把自己锁在个小房子里偷偷摸摸不干人事......”
眼睛扫到智瑶书桌上除了水杯之外一无所有时(如果不是刻意为之,凡人不可能看到神明留下来的东西,蠢货就更不可能了),顿时如同发现了新大鹿的哥布林(一种绿皮小怪物,杂食,性格垃圾,战斗力比废物强一点点,多用于不需要太多脑力的工作,如苦工,奴隶等)一样,“又死在桌子旁边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