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胡澜梦呓 (第2/2页)
在车门快关的时惊险地冲上车,黎明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看着车上的人和扶手随着公交车的颠簸左右晃动。下着小雨车窗上雨滴滑过,留下层层水痕,斑驳了车外人们撑着的五彩斑斓的伞。最开始时发现自己没死时的,黎明还很开心的,毕竟这就像偷得新生。可是绝望从不是对未来的无知,而是对注定的无能为力。他渐渐发现,不管他做出怎样的改变,这两天的生活轨迹却是不可逾越和改变的。就像现在,他知道,自己会在下一个路口被堵住,再怎么着急,也不能改变自己会考试迟到的事实。
自己的未来,变得像过去一样,无法掌控,却已了然于心。但更可怕的是,过去只是一种回忆,而未来却得一遍又一遍的走过。
黎明无法控制自己在车门刚开一条缝时就冲下车,只能在心底默默自嘲,这算不算一种预见未来?
同一位监考老师,同一套试卷,试卷左下角同样的墨迹。黎明的肉体已经埋下头开始奋笔疾书,可灵魂却还醒着,游离在外,像旁观者一样观察着这间小小的考室,旁人抓耳挠腮,自己苦苦思索,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一样的事不关己,一样的不可捉摸。
如果希望是黎明前的万籁俱静,那绝望便是正午时分,一切在阳光下都无处寻形,恐惧来源于未知,而绝望一定出生在已知,确定,毫无变数。
第二天下午,黎明看见自己的名字白纸黑字贴在教学楼下,上面赫然写着对自己的通报的批评和处分决定,即使再看39次那种疼痛和无助也难以消磨。背后的嘁嘁喳喳越来越大声,感叹或是愤怒,嘲讽或是不解,一字不落的飘进他耳里。黎明感到天旋地转,连楼前的银杏树,都似乎摇了起来。
这次被规定了的不只是行为,甚至是心情。
直到他看到楼前的银杏树晃了起来。
站在六楼的黎明突然意识到,不是树摇了,是楼摇了。恐惧向他迎面袭来,他站在原地,只能感觉寒意从脚底慢慢升起,一直升到自己的天灵盖。他慢慢蹲下,然后紧紧抱住面前的栏杆柱子。
柱子居然以他可见的速度裂开了。
黎明又一次和栏杆一起坠下六楼。
三
某一栋高级写字楼中的某一间两人办公室里,寂静突然被一生惨叫打破。“啊____”
接着是一句怒吼:“小黑你有毛病是不是?上班呢!啊我好不容易堆得文件山”
黑无常开始手忙脚乱的收拾满地的文件:“小白我错了……这不会是阴曹地府报道的所有名单吧。”
白无常“嗤”了一声:“什么时候名单那么少了?这只是来我们手下坐勾魂使的名单”
“那么多呀,”黑无常帕在地上念道,顺手捡起一份资料,“咦?这个人不是才死没多久吗?怎们就来报道了?”
白无常瞟了一眼:“哦,你说这个鬼啊。他不是来报道的,这小鬼阳寿未尽还要自杀,勾魂只是把他的名字交给我们报备,他还得过他死前两天的生活直到阳寿尽呢。”
“哦,他呀,我听说了。”黑无常顺手把生死簿拍到一边,“这小鬼,活着不能面对自己的失误,死了不能面对自己的死亡,真是太蠢了。你说现在那些世界正面的活人啊,没事干嘛自杀啊,好好的日子不过……”
白无常转身推开窗,看着楼下:“所以说呀,我们这个世界背面的生活,想想,似乎没那么难过了”
起风了,桌上的资料被吹开,书页哗啦啦地想起。上面这样写道:黎明,男,因考试作弊抓与×年×月×日从××高中教学楼六楼跳楼自杀身亡。
四
楼下的早点铺的老班娘又开始吆喝了老班架着口,不停地扔进揉好的面,两根筷子翻动,直到炸出黄澄澄的油条,可口诱人,和一旁的馒头一起映衬出城市中稀缺的乡村气息。
黎明第四十次被噩梦惊醒,把被子掀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