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胡澜梦呓 (第1/2页)

第一章胡澜梦呓
　　
　　‘看看那个人每天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小样，哼，居然做出这种事......’他的耳膜一次又一次的被同学们鄙夷的语言刺痛。老班严肃的神情让他不敢抬头去看桌面的处分通知单。他已经忘了自己做这件事是为了什么，也许只是为了释放压力？也许只是为了得到那一点点的关注？他只知道，他那可笑的诚信正一片片从身上剥落。他从未感觉到天空离他那么近，似乎要塌下来压在他身上。
　　
　　接连三节晚自习的抑郁，桌上摊开的习题竟是只字未动。滑落的汗水把旧时的字儒湿成了一团墨迹，他仰起头艰难的呼吸。气温在升高周围的氧气正被一点点抽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他从中性笔的金属块上瞥见自己的脸。一片猩红。他的手不禁哆嗦了一下。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综合楼前的银杏叶子被打得七零八落。他看见团团乌云降临，吞噬了对面高楼上的汉字。他想起那片天空，离他好近的天空......
　　
　　天真的在塌!他惊异于自己的发现。但是他的直觉催促他：快跑！叫上所有人！快逃出去！
　　
　　他正要说话……
　　
　　那张违纪处分通知单的沉重，那些鄙夷的神情，那些抑郁后悔苦闷和被世界抛弃的痛苦暮地闯进脑海
　　
　　＿＿＿＿＿即使他放声大吼，又有谁会相信呢？
　　
　　一时有些悲哀，但又无所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一
　　
　　他深深吸了口气，站了起来。
　　
　　“黎明，还没下晚自习呢，你干什么？坐下。”老班突然出现在身后，“还有，下了晚自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语言没有起伏，冰冷的像机械声。
　　
　　“老…老师，看窗外，天…天塌了！”黎明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直接大叫起来，“天塌了，老师！大家快跑啊！！”
　　
　　“哦？”老班挑起眉，“天塌了？真谢谢你还好心叫上我……”
　　
　　〝们〞字只出了个声母，老师噤声了。黎明无助的看着白色的云团从老师的鼻孔，嘴巴，耳朵钻进去。老师的面露出惊恐之色，脸涨成猪肝紫，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向前踉跄了两步，倒下了。
　　
　　黎明哆嗦着夺路而逃。他踢到了椅子，手扫到了后排同学的书，教师储物架上的排球滚了下来，他一脚踩上去，直接凭惯性摔倒了走廊的栏杆上。栏杆晃了晃，居然塌了。
　　
　　黎明和断了的栏杆一起摔下了六楼。
　　
　　二
　　
　　晨光熹微，东方的云彩印着细微的红色，洒在窗边的树叶上。前一天的晚上刚下了雨，叶缘上还挂着水珠，鸟儿已经迫不及待地叫了起来。楼下的早点铺已经开始营业了，蒸笼冒着白气徐徐上升，带着属于馒头的新鲜与纯粹。这座城市正在悠悠醒来。
　　
　　楼上，黎明猛然惊醒。床单被掀落，枕头蜷在床脚，桌上的笔记本翻开，水笔在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黎明两眼无神地盯着台灯看了好一阵，才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床上。冷汗滴落，他屈腿蜷在胸前，抱头，痛苦的抓着头发。
　　
　　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看见远处路口一辆皮卡和一辆红色大众发生擦挂。皮卡上走下一个大叔，满脸横肉，“啪”地一下甩上车门。黎明低头看表，7：38过3秒，与上一次看到的一秒不差。黎明颓然地滑到在地上。
　　
　　刷牙时，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无奈地笑笑。镜子中的那个人眼底有着浓重的阴影，神情恍惚，印堂发青，头发凌乱，根本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像一具死尸。洗漱口杯时，黎明突然打了一个寒颤，杯子从手中滑落，摔到洗漱台上，裂成两半。
　　
　　这是他这段时间来摔坏的第39个杯子。连款式都一模一样。
　　
　　黎明木然地洗手，把碎片从洗漱台上捡出来，扔进垃圾桶，然后用抹布细细地擦遍洗漱台。他可以预见，接下来，他会在上学的路上看见一辆车把一只老鼠碾死，迟到了，被年级主任抓个正着，教育了一顿，接着中午的时候从午饭里吃出一根钢丝，最后在下午的综合考试中，作弊被抓。
　　
　　他已经经历了38次，闭着眼睛都知道自己会怎么走。
　　
　　这是他在将近三个月前发现的。在一次梦见失足掉下学校六楼之后，他从梦中惊醒，接着过了和梦一模一样的两天生活，作弊被抓，处分违纪通知单，责骂，嘲讽，最后从六楼摔下。着地的疼痛再致命也只有一瞬间，接着他便失去了意识，转而猛然惊醒。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枕头和被子被踢到床下书桌上的笔记本被翻到同一页，连水笔留下的痕迹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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