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离萧墙，一樽还酹江月 (第2/2页)

这时候一个中年人进来跪拜，“启禀大人，你交代的事办好了，那个人此刻就在府上，现在外面快翻天了，您还是去看看吧？”说话的人正是马夫阿贵。
　　
　　商仲听闻此言走出了地牢，身后是老人怒气冲冲的唾骂声。
　　
　　北院基本没有人过来，这里养着数十条狰狞的恶犬日夜徘徊其间，见到商仲出来摇着尾巴甚是温顺。
　　
　　商仲来到了国公府前院，之前的尴尬局面终于被打破，这时候杜樽已回去收拾行囊准备离去，所以并没有见到他，商仲脚蹬高齿木屐，发出阵阵回响，惊动了所有人，只见他华袿飞髾飘逸而至。
　　
　　“尔等唱的是哪一出啊？”商仲的声音并不洪亮，相反还很和蔼细柔，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答话。
　　
　　他接着在场地步了一圈回到原点，又看了看被脚印破坏的地砖，继续说道：“那个年轻人是我请回来的，倘若没有别的事都散了吧！”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众人纷纷离场，唯独把大小姐商怀柔留了下来，商怀柔听到父亲的呼唤，驻足回眸，然后躬身施礼，“父亲大人，有何吩咐？”
　　
　　商仲近前单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眼睛里全是慈爱，“孩子，为父让你受委屈了。”
　　
　　商仲用宽大的衣袖拭去了几滴清泪。
　　
　　商怀柔看到父亲这般痛心，心里一酸勉强微笑着：“孩儿没事的，父亲大人莫太过操劳！”
　　
　　商仲叹气欣然道：“几个孩子就你最让为父省心了，也就数你能体贴为父的苦心。”
　　
　　“父亲大人多多保重，若无其他事孩儿告退！”商怀柔经过刚才几番折腾身心俱疲婉言道。
　　
　　商仲点了点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站了很久。
　　
　　杜樽正收拾东西，一个人踏入房门，扭头一看竟是商璎珞，她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并上前按住了他的手，“杜郎是在这住的不习惯？妾身给你另换一处。”
　　
　　“多谢姑娘好意，不劳费心。”杜樽把手抽离。
　　
　　“杜郎这是要往何处去？”
　　
　　“投军！”杜樽随口说道。
　　
　　“你武艺这般好，可留下来，我跟父亲说，定能让你谋得好前程。”
　　
　　莫子山传来讯息提醒杜樽：“这个小妹看上你了，咱别走了行不行啊？”
　　
　　之前的一幕莫子山被杜樽强行压制，眼看着事态发展无能为力，被关小黑屋的感受外人无法体会，此番又打开话匣子，商璎珞没进来前他就一直在啰里八嗦。
　　
　　杜樽感受到他的讯息，脱口而出：“绝对不行！”
　　
　　商璎珞啊了一声：“杜郎在跟谁说话？”
　　
　　她看杜樽的举动不像是回答自己，于是疑惑的问他。
　　
　　“没……没什么……姑娘的好意杜某心领了，你还是请回吧！”杜樽叉开话题。
　　
　　说话间门外又进来一人，赫然是商仲，商璎珞手足无措脸一红，轻施一礼退了出去。
　　
　　杜樽参拜道：“草民失礼，叨扰多日未去拜访，国公大人大驾光临，草民有愧。”
　　
　　“无妨，无妨，壮士请起！”
　　
　　“不知壮士要去哪里？”
　　
　　“去豫州投军！”
　　
　　商仲再三挽留，无奈杜樽去意已决，他听了杜樽的遭遇遂赠送了一枚令牌，此番前往定能顺风顺水。
　　
　　临行前莫子山肯求杜樽再去见商怀柔一面，按理来说救命之恩定当去辞行，可是给她带来的麻烦够多了，杜樽断然拒绝，趁着月色越过院墙而去，就在他刚走之时，一个黑影飞身悄无声息的落在院里的屋顶之上。
　　
　　杜樽查看了地图决定从水路走，于是来到了一个渡口，名为风铃渡，夜风倍感凉意，一叶孤舟缓缓驶来，船头的桅杆一串风铃随风摇荡，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稍公头戴蓑笠卷着裤管，是位干瘦的老人，杜樽踏上小船和老人谈论着谋生的艰辛，时局的发展，水面上微波荡漾，水中的冷月也随之晃动，远处的泊船烛光点点，映照着凄凉的夜色。
　　
　　杜樽的心就像这凄迷的夜色，他喝着稍公赠予的劣酒，想着往事前程，家中的亲人。
　　
　　莫子山何尝不是呢！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那个家，见到那些朋友，想了一圈后，商怀柔的音容笑貌再次出现，仿佛是镜花水月。
　　
　　秋意浓，酒意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