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筹钱看病 (第1/2页)

一九九四年九月十七日，一个秋高气爽的平凡日子，十九岁的辍学少年赵天亦还是像过去一样，干着枯燥的放羊工作。
　　
　　把羊群赶回家前的这半小时，他总会懒洋洋地躺在这柔软似毯子的碧绿草地上，注视着蓝天白云，欣赏着落日余晖，沐浴着秋日柔风。
　　
　　四年前的这个时候，他辍学了！
　　
　　在辍学以前，赵天亦总是在这个时候背着书包跟同学们，尤其是那个叫孟晓芸的女孩，享受着在河边戏水玩耍，在操场上跳橡皮筋，在田野里捉螃蟹的欢乐时光。但是在辍学以后，这些快乐在他苦涩的生命里逐渐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幕并不能实现的幻想：他希望有一只马良的神笔，画出一栋洋气的别墅、画出一辆高档的汽车、画出一堆红彤彤的钞票，让自己和父亲过上富裕生活；他也希望长出一对翅膀，飞到一个没有烦恼、没有心酸、没有黑暗的奇幻仙境，静静地同那个叫孟晓芸的女孩一起看月亮、数星星；他更希望上天能够赐予他无穷的力量和勇气，让那些整天喊他放羊仔的坏人臣服于自己脚下。
　　
　　之所以有这种幻想，是因为那是唯一能支撑他度过每个苦涩日子的精神力量，至少在这些年是这样！
　　
　　自十五岁那年母亲去世，跟着浑浑噩噩的极品父亲过上相依为命的单亲生活以来，赵天亦深刻地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尝尽了人情的冷暖，在这最无能为力的年纪，他也只有依托于这些幻想，让自己从暗黑压抑的生活中解脱片刻。
　　
　　咩咩的羊叫声不断响起，让赵天亦从这场成为武林豪侠号令天下的虚梦中惊醒。
　　
　　他没有手表，但是观察天色，估摸着此刻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赵天亦揉了揉惺忪的眼，站起身，带着这些乖巧的羊群回家，准备去吃他那父亲做的单调、乏味又生硬的晚饭。
　　
　　刚把这羊群安然无恙地带到家中的院子，赵天亦便听到屋内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他不由眉头一皱，心说：父亲的感冒，都一个礼拜了，还是没见好转。
　　
　　“臭小子，你他妈给我滚进来！”
　　
　　一个粗暴的声音，隔着那堵布满裂缝的白色泥墙，飘进他的耳朵。
　　
　　赵天亦把羊群赶进拥挤的羊圈，然后老实地走进屋里，麻木地问着他粗暴的父亲赵大童，”老爸，啥事？”
　　
　　“咳咳咳…你老子我感冒越来越厉害了，你赶紧去上亲戚家给我借些钱。记住，这些要借的钱，既包括来回车费，又包括医药费。”
　　
　　赵大童躺在陈旧的竹榻上，一边捂嘴咳嗽，一边给这个木讷的儿子下命令。
　　
　　“算上今天中午，我已经第四次去了，没人肯借我们！”
　　
　　赵天亦叹气回应着，见父亲咳嗽不断，便给他沏了一杯热茶。
　　
　　“混账！这么多亲戚…包括你的小姑、三舅、四奶奶和小爷爷..一个个都不肯借？他们真的这么绝情？”
　　
　　赵大童听完儿子的回答，怒不可遏，一边咆哮着，一边怒拍了竹榻。
　　
　　这一记猛拍，让竹榻上还冒着白烟的热茶飞溅到他手上，疼得他一声惨叫，索性把茶杯也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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