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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_第214章 往事

第一卷_第214章 往事 (第2/2页)

门外的白琴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去而复返的席满观,“主子……”
  
  席满观停了停脚步道:“无事,只是来看看她,你在外候着就是。”
  
  白琴一愣,随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神色有些复杂,却也未多说,恭敬地应了一声便回身给他开了门。
  
  她不是不知道席满观对无暇的感情的,平日的相处中就能看的出来,席满观面上严肃,对待旁人都是冷冰冰的,连眼神都是冷的,可是只要一对上无暇,眼中都带着浅淡的笑意,脸色也能看的出来是柔和了下来的。
  
  何况之前不是也听越帝说过,他们两人都已经被赐婚了的,可惜却还是错过了,只不知道公主的额驸是谁了。
  
  君子墨逼宫一事并没有太多的隐瞒,甚至还被夜谨言夸大的罪名,但是对于无暇被带走的事情却被压得死死的,那天晚上到了最后人本来也就没多少,知情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后来夜谨言放出的消息就是无暇受了重伤需要静养,所以整个大越都以为无暇在养伤,那就更不要说大炎这边了。
  
  席满观在门口停了停脚步,然后才踏足进去,回手就将门给关上了。
  
  走过正间,撩起珠帘,一串串的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声音,席满观轻手轻脚地将珠帘放下来,尽量不发出声音来,回头看了看沉睡着的无暇,见她没有受到影响,这才放下心来。
  
  走到chuang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不由伸手轻轻地碰了碰,见她不适地蹙了蹙眉,这才收回手来,随即就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眼里满是怅然,渐渐地出了神,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然后又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君子墨这才从屋梁上轻飘飘地落下来,瞪了一眼已经关闭的门,暗暗地轻哼了一声,然后赌气一般地伸手擦了擦刚才席满观碰过的地方,又不甘心地低头吻了吻,这才停下那幼稚的举动。
  
  相比君子墨的醋意,无暇倒是一整夜好眠,大概是因为见过君子墨,心里安定下来的原因,等到第二日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因为睡得好,心里也安稳,她的气色立刻就变得红润了起来,白琴走进来看了一眼,立刻笑道:“公主的脸色好多了。”
  
  无暇笑了起来,道“我也觉得自己好了很多,这样再过两日应该就可以起身了,总是睡着我也觉得不舒坦。”
  
  “这个呀,还是要听御医的。”白琴却不上她的当。
  
  无暇嗔了她一眼:“你可当真是尽职。”
  
  白琴笑道:“那是自然的。”一边递了水盆过去伺候她洗漱。
  
  因为心里轻松,连带着胃口也好了起来,竟多用了一碗粥,随后又喝了药,刚想要白琴取了书来给她看,那边白瑟已经蹦了进来道:“公主,姬大人求见。”
  
  她一边说着,门口已经出现了姬展瑞的身影,无暇不由笑道:“爹爹快进来吧。”
  
  姬展瑞见她声音清脆,气色红润,心里的担忧也消减了很多,走过来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道:“好多了,这样我也放心了。”
  
  无暇愧疚道:“让爹爹担心了,是我的不是。”
  
  “谁会料到那陈烟竟然会这么大胆,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姬展瑞冷哼了一声道:“到底不是在大越,不然这陈烟早该死上好几次了。”
  
  无暇见姬展瑞这么气愤的样子,忍不住轻声道:“她就是个疯子,爹爹不必如此,虽说留了她一命,但是到底她也不好过不是,死是最容易的,一了百了,到不如这样留着她在世间为她曾经做过的事情忏悔。”
  
  “你最是心软的。”
  
  无暇却笑着摇摇头,“她这可算是生不如死,我可不心软,好在孩子没事,不然我只会让她更加好好地活着!”
  
  她这话说的算是狠的了,姬展瑞听见她提起孩子,笑容也稍微隐藏了一些下去。
  
  无暇哪里还能不知道他的忧虑,刚要开口宽慰他,外头白琴又道:“公主,东姑娘来瞧你来了。”
  
  无暇一愣,眼见着姬展瑞怔了一下之后脸色沉下去,站起来似乎想要离开,忙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道:“爹爹且慢。”
  
  姬展瑞却反而安抚她道:“我不走,怎么也不会让她欺负你,我坐在旁边看看她这是要做什么。”
  
  无暇知道姬展瑞这是误会了,哭笑不得道:“爹爹你误会了,我正要和你说,东姑娘原本就要向你请罪呢,她之前就和我提过了,只是我想着先要问你一下,谁知道后来出事了,我可不就没来得及和你说。”
  
  姬展瑞蹙着眉头不置可否,无暇见状也没强求,只道:“还是让她先进来吧,不管怎么样她都已经来了,这么将她拦在门外反而没有礼数。”
  
  见姬展瑞点头了,无暇才稍微抬高了声音道:“进来吧。”
  
  谁知道进来的却是两个人,无暇见东微茗有些瑟缩着一副小媳妇姿态跟着华远身边,不由觉得好笑。
  
  华远倒是落落大方地行了礼,“见过公主,见过姬大人。”
  
  有些紧张的东微茗这才慌忙跟着行了礼。
  
  无暇“扑哧”一声就笑了起来,连忙摆摆手道:“你们可够了,平日怎么没见着这么拘束,赶紧都起身吧。”
  
  东微茗虽然颤声道谢,目光却控制不住地一直往姬展瑞身上瞄。
  
  她干巴巴地问了无暇几句“身子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之类的话,然后场面就有些冷了下来。
  
  华远用力握了握东微茗的手,然后将她往姬展瑞的方向推了一推,东微茗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好像是破釜沉舟了一般,鼓足了勇气上前两步,直接往姬展瑞的跟前一跪。
  
  姬展瑞立刻站了起来避开了她的大礼,东微茗直接磕了一个头道:“姬大人,往日都是我的错,今日东微茗在此任由姬大人惩处。”
  
  姬展瑞虽是生气,但是对一个姑娘家,到底是不愿意多计较的,何况东微茗已经向他认错了,所以虽然避开了,却还是轻哼一声道:“受不了你这样的大礼,你还是起来吧。”
  
  那边华远见状也走过来在东微茗的身边跪下,“往日虽然是误会,但是错误已经犯下了,不求能和姬大人尽释前嫌,只求能得心安,我们愿接受一切惩罚。”
  
  姬展瑞闻言却嗤笑了起来,“说的倒是轻巧的很,只怕你们是没办法心安了,不然我长女离家那么多年如今得了那样的下场该去怪谁?无暇之前受了那么多的苦处就能找谁算账,我没有主动回击你们已经是不和你们计较了,可别再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没得让我见了厌烦,你们也别说什么惩罚不惩罚的,就算是我原谅你们了就是,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一家的面前也算是我谢谢你们了。”
  
  东微茗张了张嘴,又颓丧地咬住了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华远见状只好抬头道:“姬大人恕罪,只是若是听了事情的始末,想来姬大人一向通情达理,应该能理解才是……”
  
  话没说完,姬展瑞已经冷笑着一摆手,“可别先将这么重的帽子往我头上扣,我自认从来都不通情达理,为人向来睚眦必报,不论你说什么,我大概都是不能理解的,所以你还是不要说了,也免得让无暇没办法精心休养。”
  
  两人大概都没料到姬展瑞会这么坚决,一时相视苦笑,东微茗求助地看了无暇一眼,无暇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开口安慰道:“爹爹,你不想听,我倒是想知道原因呢,不若让他说来听听吧,若是觉得不好,就当听故事了便是,可好?”
  
  姬展瑞怎么可能不懂她的意思,只是既然她开口了,姬展瑞也就不再排斥,一声不吭地默认了。
  
  华远感谢地看了无暇一眼,随即正了正神色道:“不知姬大人可好还记得十五年前曾经来过炎都一次,那次的使团就是姬大人带领的。”
  
  姬展瑞没想到还能牵涉到十五年的这么久远的事,皱了皱眉头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认了,示意他继续降下去。
  
  华远见状只好继续道:“那次出使完全是两国的友好交流,在一次宴会之上,姬大人与一位学士辩论国策,步步紧逼,最后将他说的哑口无言,大越算是完胜,只是那位学士却因此沮丧颓败,他原本是探花出身,最擅国论,屡有新政,却不料竟然有一天被别人步步踩压毫无抵抗之力,随后虽然更加发奋,只是这件事却如同心结,一直压在他的心底,也正是因此,最后竟然年纪轻轻就郁结而终,临去之时,距那次辩论不过两年而已。”
  
  “而他去了之后,与他琴瑟和鸣的妻子也很快就追随而去,只留下了一个两岁的女儿,后来被她的叔婶养在膝下,只是她日渐长大之后难免想探知父母的事情,后来不知道受何人挑唆,竟以为一切的因果都是由大人所起,年少时候,难免心高气盛,所以冲动之下便直接跑到大越去伺机报仇。”
  
  话说到了这里,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整个殿内都安静了下来,随着记忆的盘旋而带着时间的厚重,曾经的事情,谁又能评判是非对错?
  
  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听姬展瑞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惘然,“你们都起来吧。”
  
  东微茗还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华远已经拉着她又磕了头,这才站起身来。
  
  姬展瑞却似乎沉在记忆中没有回过神来,脸上的神色有骄傲有黯淡有怅然也有遗憾,过了许久之后才重新开口,“那个时候我正值壮年,又很受先皇的重视,被钦点了带着使团来大炎,可算是鲜衣怒马,心高气傲,锐气迸发,一旦有了理,那必然是要压制对手的,根本不懂得为他人留有余地,只没想到,竟然会留下这样的悲剧,到底,我还是有错的。”
  
  东微茗却苦笑道:“之前我是受了旁人挑唆,觉得都是因为您,可是现在想想,很大的原因却是因为家父,他的错就是太过执着心胸也不够开阔,执念实在太深了,以至于忘了一切,忘了我娘亲是如何为他担忧,也忘了我当时还年幼,若真的说您有错,大概就是因为您的做法是个导火索吧,没有你,大概也会有别人的。”
  
  姬展瑞摆摆手叹道:“你也不必说了,你的父亲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我也很是佩服他,那次回去之后也时常与旁人谈论起他来,只是一直不知道,他竟然如此……唉……”
  
  东微茗的眼眶却红了起来,道:“家父若是泉下有知,必然十分高兴,只是我之前被蒙蔽犯下大错,在此向大人请罪。”
  
  “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姬展瑞的叹息中带着倦色,“就不必再提了。”
  
  东微茗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哽咽,“多谢大人的宽容。”
  
  姬展瑞摇摇头却没有再说话,无暇见状忙见话头给接了过去,笑道:“往日你们二人见着了不是都谁都不理谁的,今日怎么就能一起来了?”
  
  东微茗的脸立刻红了起来,忙挣脱了华远不知道何时握住她的手,嗔怪地看了无暇一眼,道:“我们什么时候谁都不理谁呢?”
  
  “哦?”无暇狡黠一笑,“那应该是我看错了?可是那天站在门外死活不肯进门的到底是谁啊,哎呀我的记性怎么就这么不好呢?”
  
  东微茗的脸红的都要滴出血来,目光瞄了一眼姬展瑞,张口想要辩驳,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反而是旁边的华远很是坦然自若,毫不避讳地伸手握住了东微茗的手,道:“我和微茗大概下个月就要定亲了,到时候还请公主赏脸去喝上一杯酒。”
  
  “真的?”无暇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刚想要问细节,门外又传来了白琴的声音。
  
  “公主,沈将军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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