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54章 嫁衣 (第1/2页)
席满观没太在意,见她捂着额头,便伸手替她轻轻按压着额角,一边轻声道:“是头晕吗,这样可有舒服一些?”
无暇咬住了嘴唇,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席满观轻轻一笑道:“小懒虫,睡到现在才起身,不会头晕就怪了。”见无暇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便有些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大夫来看一看?”
无暇忙抬头阻止他,“不要远哥哥,我没事。”
这一抬头,将她因为没睡好而有些苍白的脸色彻底地暴露在了席满观的面前,席满观的眸色微变,立刻就想起是不是昨日姬展瑞和她说了什么才让她晚上没有睡好,可是昨天明明听见他们的笑声了呀?
即便如此,席满观还是斟酌了一下开了口,“无暇,我之前和你说的,你不必急着答复我,我只希望你能开心。”
无暇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就明白过来,酸涩在瞬间涌上了她的鼻腔,无暇也想起昨日姬展瑞和他说过的话,席满观对她是真的好,好到不愿有丝毫让她为难的地方,有这样一个人对她不离不弃,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至于君子墨,即使他说的话很动人,可是毕竟都已经过去了,如果他真的为了她好,又何必在尘埃落定之后还这样藕断丝连,打扰她的生活?
她要的其实很少,不必轰轰烈烈,也不必世人皆知,她只是希望有个人能哄着她护着她疼着她,对她好而已,生活从来都不必太多的波澜,平平淡淡才是真的。
就像她刚才起身之后,席满观那自然而然地替她揉按额头的动作,似乎有过千万遍一般,默契天成。
想到这里,所以的彷徨和不确定都退散开来,像是挥开了迷雾,她扯着唇角朝他露出一个笑意来,接着道:“这样我就很开心。”
她说的很认真,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因为初醒而有些朦胧,透着模糊的美感,让席满观心中一动,声音随即有些低哑了起来,“那以后,就一直这样。”
无暇展颜一笑,像是早晨草叶之上的露珠,清新和喜悦扑面而来,她低低地“嗯”了一声。
席满观眼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无暇,你的意思是,答应我了吗?”
他眼中的紧张实在太过明显,无暇一眼看透,鼻子有些酸酸的,然后笑着点点头,“是的,我答应了,所以,你该回去准备聘礼了。”
席满观浑身僵硬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在无暇含笑的神情中回过神来,他张张嘴,终于反应过来一般,渐渐地绽放出了一个喜悦的笑意来,平时严肃的脸庞此刻像是盛开的骄阳,俊美而灿烂,耀眼得天地失色。
然后他用力地报了一下无暇,“聘礼早就准备好了,我这就回去带来提亲!”说完也不等无暇回答,整个人风一样地吹拂而去。
“哎……”无暇伸手想要拉住他,他的身影却早已经出了院子了,她无奈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扑哧”笑了起来,将手臂收了回来。
捧着水走到门口的聆雪目瞪口呆地看着席满观反常的样子,此时听见无暇笑了,不由好奇地走进来问道:“姑娘,席将军这是怎么了?”
无暇抿了抿嘴,脸上浮起了绯色,却故作不知地理了理鬓发,微垂的脸庞显露出羞怯的神情,“我怎么知道他怎么了?”停了停又道:“他的事我才不管。”
前一句聆雪还在猜测他们是不是又闹小情绪了,可是无暇那画蛇添足的后一句却让聆雪明白了过来,抿嘴忍住了笑意,聆雪这才道:“姑娘若是不管,那想必席将军更加不会让别人管了。”
无暇的脸一红,随后瞪了她一眼,眼里却是浓浓的羞涩,“你就会胡说,还不过来伺候?”
聆雪嘻嘻一笑,也不反驳,捧着盆过去伺候她梳洗。
却说席满观一路飞奔回将军府,一进门就直接开口道:“去让管家把之前准备好的聘礼都给抬出来!”
他是随口对最近的一个小厮说的,那小厮一愣之后,连忙撒腿跑过去找管家了,而席满观已经直接往库房走过去了。
他正在库房里乱逛着,管家便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将军。”
席满观蹙着眉头正有些找不着头绪,一见管家来了立刻将他抓过来,“我上次让你准备的聘礼呢?”
管家一愣,然后立刻反应过来道:“因为是将军特意交待的,所以单独放在了另外一个屋里里……”他说着有些迟疑地问道:“将军这是要做什么?”
席满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既然是聘礼,那能拿来做什么,当然是提亲啊?”
“提亲?!”管家瞪大了眼睛,“不知将军是要去向哪家姑娘提亲?”
“你说呢?”席满观一边往旁边的屋子里走,一边睨了他一眼。
席满观住进姬府的事情京城还有谁不知道?他心悦于珍琳公主的事,也同样人尽皆知,管家心里有数,“珍琳公主答应将军了?”
席满观对他那不确定的语气很是不满,不过心情实在太好,也不和他计较:“当然。”
管家立刻有些无语地拦住他道:“将军,你难道就这么打算去提亲?”
“不然还怎么样?”席满观瞪眼。
管家抚住额头,暗暗翻了个白眼,然后叹道:“我的将军哎,这哪里是能直接去提亲的,不要说珍琳公主是公主,就算是异性的,那也是皇家人了,将军必须要进宫一趟,就算不是公主,那提亲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啊,最起码也要挑选一个吉日才行啊!”
席满观的脚步一顿,然后耳根泛起了红色,这才道:“还有呢?”
官家见他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思索了一下提议道:“将军在京城之中没有长辈,不如去姬府找姬大人商量一下,也正好可以表示一下对珍琳公主的重视。”
席满观想了想觉得很对,转身就又快步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道:“聘礼还要劳烦管家再周全一些,用的东西都需得上品。”
“奴才明白,将军放心。”
席满观奔回了姬府,往姬展瑞那里走了一半,又调头先去了无暇那里,一进门见她正坐在书案边看书,宁静而美好,让他忍不住就微笑。
“你怎么来了?”无暇见他过来,想起之前他离开时候的话,又是甜蜜又是羞恼,忍不住嗔了他一句。
席满观只是微笑,走近她低头咋她鬓边啄了一下道:“我回去才知道需得挑个好日子才能来提亲,所以想和岳父商量一下,先过来看看你,你等着我。”
无暇咬住了嘴唇,眼里满是笑意,却忍着不笑出来,好不容易绷住脸,嗔了一句道:“我可还没嫁给你呢,现在就开始称呼起‘岳父’来了?”
瞪他的那一眼当真是风情无限,惹得席满观心尖一颤,“你可不能反悔,你答应我了的。”
无暇抬头推了推他揽过来的手臂,“这件事还需要和言哥哥说说呢。”
“我知道的,去见过岳父大人就进宫。”
无暇的脸红的不像话,“都什么时候了,用完午膳再进宫吧。”她顿了顿,觉得自己说的实在太过明显,最后还是画蛇添足地说道:“不然只怕会扰了言哥哥用膳。”
本来不明显的意思,反而变得更加明显了。
席满观的脸色柔和如水,含着笑意的目光往铜漏那里扫了一眼,随后道:“马上就要正午了,现在去岳父那里只怕也会扰了他用膳,还不如午膳之后再去找他,就是不知道无暇这里还有没有我的碗筷。”
无暇本来就是要留他一起用午膳,只是说的比较含蓄,现在被他这么直白地一说,心里倒是很高兴,握着书册的手指紧了紧,道:“你又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吃饭了,还问这些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着,却立刻告知了聆雪,让她多加几样席满观爱吃的菜。
两人黏黏腻腻地用了午膳,又黏糊了一会儿,席满观这才不清不愿地走了,先是去了一趟姬展瑞那里,接着又去了宫中,被夜谨言一顿打趣之后,也没有推辞地应下了赐婚之事。
有了皇上的赐婚,很多程序就可以省下来,比如下聘之前的纳彩和纳吉,直接跳到了下聘那一环节。
夜谨言虽然政务繁忙,但是对于无暇的事情还是不会疏忽的,席满观离开之后他就立刻招来钦天监选了好日子,第二天圣旨就下来了。
经过壬戌之变后沉寂下来的京城又掀起了微澜,虽说无暇与君子墨和离之后,京城中不是没有人想要打无暇的主意,但是那也只是一些急于攀附的自大之人,真正看得清楚的家族早就知道,珍琳公主不再嫁便罢,多是嫁了,那必定是嫁给席将军的,所以说虽然圣旨下得很是突然,但是也在很多人的预料之中。
他们议论的不是这桩婚事,全都将心思花在了贺礼之上,毕竟珍琳公主和席将军可都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壬戌之变之后,没有人敢先出头去试探夜谨言,更没有办法示好逢迎,一个个都要想破脑袋了。
谁知这瞌睡就有枕头来了,如果能趁机向珍琳公主及席将军示好,那不就是变相地向皇上示好?这么一想,原本如同一潭死水的京城立刻活跃了起来。
各大家族的沸沸扬扬,席满观的春风得意,还有姬府的兴高采烈,与之相反的,君府却陷入了诡异的平静,所有的下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哪里一个错处就触怒了面色温润眸色冰冷的君子墨。
那晚之后的第二天,君子墨有事去了平州,去的时候心里还是一片压抑不住的喜悦,十来天才能办好的事情让他硬给压成了六天就办好,然后匆匆忙忙地赶回来,可是迎接他的是什么?
君子墨坐在桌边,一杯又一杯地往嘴里灌着酒,动作麻木地重复着,目光僵滞地凝固在桌面上,涣散得没有一个焦点。
“少爷……”
君禄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君子墨回过神来,闭了闭眼,冷声道:“什么事?”
“是夫人请少爷过去一趟。”
君子墨拿起酒壶的手一停,然后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这才放下酒杯,起身往君夫人那里走去。
“母亲唤我来是有什么事吗?”君子墨一进厅堂,就看见朱姨娘在君夫人旁边坐着,他只当没看到,直接向君夫人询问。
见他的眼神丝毫没有往这边看过来,朱姨娘一直期盼的眼神也黯淡了下去。
君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只当是安慰,然后一脸慈爱地看着君子墨道:“子墨来了,先坐下说。”
等君子墨走近坐下来,君夫人立刻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了浓烈的酒气,想起之前下人的禀报,不由担忧地蹙起了眉头,“子墨,小酌怡情,躲多饮伤身,酒还是少喝一点吧。”
君子墨垂着眼睛,闻言无可无不可地敷衍着点点头,“母亲的教诲孩儿铭记在心,只是我一会还有事情要忙,母亲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你这孩子,”君夫人也不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道:“再多的事情要忙,也不能太过劳累了,母亲听闻你已经一两个月都是歇在书房里了?”
她这么一说,君子墨哪里还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就是在说他许久没有去后院留宿了,再看看低头坐在那里的朱姨娘,心里的烦躁直往上涌,“近来朝中不稳,前些日子皇上又发作了许多朝臣,这样的时候怎么还能顾得上休息?母亲也该知道的才是。”
君夫人听出他语气里的烦躁,声音也更加放柔了下来,“母亲当然也知道你事多很忙,但是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加需要纾解,你自来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还是需要个细心的在你身边母亲才能放心。”
君子墨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几分,心里的不耐和怒火差点压制不住,“我自然会照顾好自己,这些就不劳母亲费心了。”说着站起身来,对低头绞着帕子的朱姨娘呵斥道:“你最好给我安份点,别以为你那们点花花心思没人知道,这次先绕过你,下次再犯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说完也不顾朱姨娘惊恐的神色和君夫人沉下来的脸色,直接想要往外走。
却被君夫人一声呵斥给叫停了下来,“给我站住!”
君子墨努力忍耐着,脸色阴沉一面,停住了脚步背着她,声音中满是隐忍:“母亲还有什么事?”
君夫人看了一眼朱姨娘,叹了口气道:“你先回去吧。”
朱姨娘张了张嘴,看着君夫人不可抗拒的脸色,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低着头朝两人分别福了一福,便快步走了出去。
而君夫人这才站起来,一边往君子墨这边走,一边道:“子墨,你告诉娘,你到底是在想什么,你这么多日子没有进后院,是不是因为那个姬无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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