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黑甲骑兵各显神通 穿州过府终到北府 (第2/2页)
史进嗖一下闯出去,顺着墙上的吊绳爬上垛子,刚落地,只见冯十六也飞了上来,嘴里一把割喉刀,两人交换下眼神,十六利落的割断一人的喉咙,悄无声息的,那人便死了,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史进勒住另一人脖子,用了好一会才让这人断气,所幸也没发出响动。朝下看时,冯二走到墙下二人的中间,她背上是一把伞,只见她握住伞柄轻轻一拔,露出一节寒光,原来冯二用的是伞剑,冯二提剑在手,似乎只是随意的挥舞了一下,啪一声就又把剑塞回伞鞘中,史进低声喊:“二姐,动手啊,犹豫什么呢?”,十六碰了史进一下:“别叫了,下面的已经死了。”,冯二原是冯宽的贴身护卫,剑法精准,看似随意一挥,薄如蝉翼的剑刃顺次刮过二人的咽喉,他们走的很平静,
轻轻的,吊桥被放下,众人就见正面一个大堂,上写着“雁过堂”三个烫金大字,左右两边整整齐齐都是房舍,当然,众人不会这么穿堂而过,十五十六两个是刺杀的高手,十五对众人说:“你们在这等着,我和十六进去,我学老鸹叫时,你们赶车马车马走便是。”,此时,夜已经深了,到了月末,月亮只有一个指甲弯,像是天上挂着一根细细的头发,众人视力再好,也得费些力气才能看清,十八说:“我也去帮忙。”,史进好奇,也跟了上去,只见十五拿一个吹筒,挨个灯笼打一个弹子,只把灯笼里的灯油打掉,滴滴留在地上,十六拿个水壶,挨个灯座子里撒一些,十八左看看右看看,找到过山的路,见后路上只有一个把门的,抄起备用门闩,结结实实给了他脑袋一下,十八力气不大,那人挨了一下,猛一下瞪开眼,直勾勾看了十八一眼,咕咚向后倒去,昏了过去,史进拍拍她的肩头,史进年纪小,可还是比十八高了半头,史进说:“要是我,他的脑浆子就迸出来了。”,十八撇撇嘴:“我的本事不在蛮力,有机会再给你显摆,你去后面牵马去吧。”,史进转身去,十八摇着轱辘,轻轻放下吊桥,刚到前门,就听十五学老鸹叫,看来所有照明的东西全被破坏了,此时月黑风高,一片云彩遮住细丝般的月亮,众人都有些看不清楚,老三嘟囔着:“哥,看不见啊。”,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前,铃铛叮叮当当,车轴嘎吱嘎吱,老八不小心踩到老三的脚后跟,老七一头撞在二姐背脊上,众人也不免弄出点声响,老七问:“怎么走啊,老十?”,老十略提高声音,好让众人都听到:“你们看前面啊。”,前面是十八,她回头时,两只蓝眼睛发出温润的光泽,嘟囔到:“你们快点。”,众人都朝着两盏指路灯的方向走去,十八往前走几步就回头,眨眨眼,慢悠悠的向北,终于,发出的声响还是引起土匪的注意,有人哗啦推开门,摸索着找灯座子,不知被什么绊倒,叮叮咣咣摔了个马趴,这次声音太大,又有好几处屋子里有人出来,有人骂道:“谁直娘的半夜吵吵,让不让人睡觉。”,“谁在拉马车。”,“不好,有人偷马!”,有人大叫起来,门都刷啦刷啦打开,史进回回头,见有几处蹦出火花,那是有人用打火石试图点灯,不一会就又有骂声起:“直娘的,怎么点不着。”。
如果是白天,这将会是一副滑稽的场景,几十号喽啰围着灯座咘咘得打火,十九人的车马队在他们眼皮子下,没事人似的穿堂而过,走出山寨十来步,众人仍能听见后面嘈杂的骂声,冯大呼唤道:“大家都在吗?”,没人说话,只有十八在数:“一二三四五……十八,史进不在了。”,冯大焦急,就听后面有人呼唤:“等等我!”,十八道:“他来了。”,史进如履平地,快步跑过来,道:“大哥,让你着急了,我看到雁过堂上供着一个宝贝,我就去拿了。”,说着史进拿出来晃了晃,冯大说:“我们赶路吧,主人。”,史进问:“大哥,你知道这是什么不?”,冯大说:“主人,我……看不见,咱们先赶路,明早再说。”,十八说:“哈哈,没见识,这是甩手弓,这么用的。”,十八走过来,帮史进把甩手弓绑在手臂上,教他:“一拉这根弦,就能射出箭去,这么甩一下,就能再拉满。”,冯大看不见,云里雾里不知道两人在干什么,就听史进说:“原来如此,我完全明白了,咱们赶路吧。”,冯大说:“十八,去找一根好木头来,哥做个火把。”,史进说:“不用这么麻烦,我来带路。”,他把板车拉过来,让十八倒坐在车上,史进拉着车向前走着,史进夜视和十八一样,凭借微弱的光亮就能大概看清路,十八问道:“我干点什么?”,史进说:“带路。”,十八乖巧的坐着眨眼。众人跟着这两点亮光,搭着肩膀一直走,直到黎明,东方渐渐泛白。十八困的一头栽倒睡着了,众人仍按之前,一半人去车上睡,另一半人赶着车马基于向前,史进也困,躺下就睡着了,十八被冯四轻轻抱在怀里,一路不停又是走到午后。
古人多有夜盲症,是从小缺乏维生素导致的,一到晚上就两眼一抹黑,历朝历代,军中都会挑选视力好的,组成夜袭小队,在冷兵器时代作用很大,如同现代的招飞行员,要求高,自然待遇就好,给养上,夜袭小队的伙食要好很多,有肉吃,因为,营养不好,视力便会下降,现代治疗夜盲症只需要几片鱼肝油就好,古代没有,就靠吃肉维持夜视能力。
其实,冯大并没有夜盲症,他只是视力一般罢了,只是今晚着实太黑,他有点不甘心,冯大人收养他时,他十一岁,身体的底子已经定型了,他深深地察觉到自己的上限,有时候真羡慕这些弟弟妹妹,尤其是十五十六十八这三个,冯大人收养时还是小小孩,自小冯大人宠爱,一个个耳聪目明,被培养成夜战的高手。这十八人中,还有一个夜战的行家,就是老十,她是契丹人,吃牛羊长大。冯大叹息:“我如果有你们的天赋,可能义父就不会死了。”,他常常回想起冯宽战死的那天,那是一次夜战,敌人夜袭,他摸黑乱杀,敌人点燃了冯大人的帐篷,火顺着风越来越大,照亮整个战场,冯大看清义父时,他已经倒在血泊中,拉着冯彪交代后事,“我真没本事。”,如果他能早点赶到冯宽身边,可能就没有这许多事了。
下山后走了二里地,就是河北的定州城,他们全都醒来,打整一下,十八继续啃着丁庄父老送的果子,其他人扮作仆人。过城门时,照例让十八出来应付一下。
“大小姐,下车了。”,说话的是冯十二,扮作丫鬟,搀扶冯十八下车,冯十八可能是吃太多了,嘴角的胭脂顺着嘴角被摸开,似乎还在一下一下的打嗝,冯四赶紧过来给她擦擦嘴,一行人走进定州一家客栈,冯大拱手:“少东家,今夜下榻此处可好。”,这句话是对冯三说的,冯三负责扮作少爷,冯大说起来极其别扭,冯三却很自然得说:“好,就住这。”,眉宇间还真有几分纨绔子弟的样子,店小二马上出来照顾,冯三随手甩给小二一锭银,道:“马牵到后院喂了,收拾出一间上房,左右两间耳房给我们空出来,店里什么好菜尽管上。”,小二拿了银子,热情招呼着,众人踱步进店,可是引起一番骚动。
且不说男丁各个长大威武,女子各个标致,这得多大的家业才能养的起这等仆人,再说冯三少东家和冯十八大小姐这对兄妹,哥哥一身白肉,威风凌凌,冯十八迈步进来,更是惊艳,皮肤白皙,杏眼樱唇,最是一双蓝色的眸子,煞是袭人。众人都叹,这得修了多少的福分才得这一双好儿女。
店家给他们颇为排场的摆了两桌定州名席八大碗,好酒数坛还有热腾腾的缸炉烧饼。众人一路开心,一来是史进吃喝上从不亏待人,二来是过家家玩得也开心。席面摆好,十八每个碗碟里都要掇上一筷子,吃相之差,倒不像个大户人家的。
入夜,众人准备休息,中间的上房自然是给冯大小姐的,两间耳房分别住家丁和丫鬟,不过男丁不能都去睡,是轮班休息的,总留五个人在门外守夜,都拿着兵器,把店小二吓了一跳:“大户人家,排场就是不同。”,十八是必定要冯四搂着才能睡着的。
史进半夜当值,听得十八屋内有人惊叫,便进去查看,只见冯四也不睡,哼着小曲,轻轻拍打十八,十八脖子上渗着细汗,偶尔会惊厥一下,把小脸深深藏到四姐胸前。史进问:“刚才是谁在叫,十八么?”,冯四点头,史进又想问点什么,冯四早不耐烦得皱皱眉,轰他出去,史进只好出门,此时正是换班时间,冯大,十七,十五,十一换下老三,老五,老七,老九和十三。这时冯二走出来,怀里揣着长剑:“我和大哥值夜吧,你们都去睡。”,弟弟们都有些怕二姐,乖乖回去了,史进说:“我留下吧,多个帮手。”,冯二转头冷冷说:“你也回去。”,史进不解,冯二接着说:“怎么,你要听我俩的悄悄话吗?”,史进明显看到冯大眉毛挑了一下,神色显得不自然起来,动作也僵硬了许多,史进见状,走回屋去。
一夜无话。
次日,众人结了店钱,一如往常,走在路上,前头是凤凰山,过了就是大名府了。不过路上还有一伙土匪,是二龙山二当家曹科,这二龙山其实是华州和东平府交界处的一处大山,有悍匪刘深盘踞在此,这刘深颇为厉害,手下有猛将数员,喽啰近千,由于山寨红火,他便让手下的头目去别处,灭了当地的土匪,建立分寨,一时间,北到并州,南到江州,西起华州,东到颍昌府,都是二龙山刘深的势力范围。颍昌府和大名府交界处由刘深的心腹曹科经营。
凤凰山上风景秀丽,酷暑方散,正有微风习习,略略吹散氤氲之气,行到山腰时,杀出一帮悍匪,正是二当家曹科,十八骑在二龙山落草过,自然认识,这二当家却不认识他们,带着六十多人喳喳呼呼要劫道。
冯大向史进道:“此人颇为厉害,多加小心。”。曹科看这些人道:“还是只肥羊,呵呵,识相的把财宝留下,留你们一命。”,史进说:“我急着赶路,也不多与你废话,我这还有二百两银子,都给你,快快让开一条路。”,史进本有一些资财在身,过地下河时都扔了,有新添三百两是穆太公给的,路上花了一些,打王泰的山寨时,得了数千白银,不过并未带来,全部都分给了丁庄的父老。
曹科道:“好啊,还挺爽快。”,十五这几天管账,把银子递给曹科,史进道:“走吧。”,曹科又道:“慢着,女人不算财物吗?也给我留下。”。
冯大怒起,史进也把手摁在甩手弓上,又想起手心里那个静字,说道:“你已经要了银子,女子却不能全给你,你挑几个,剩下的留着,以后路上还得服侍人。”,史进这一说,冯三,冯十五几个机灵的立刻明白了。冯大还没明白,只是服从史进,不说什么,那曹科心想:“真是胆小的人,也罢,省的老爷动手便白得了这许多,看他镇中也有几个壮汉,不如就应了。”,于是说道:“好,我就挑一半走,留下四个伺候你。”,曹科走前一步,先指了冯四,他们姐妹中,公认冯四最美,土匪也不是瞎子,先挑了个最好看的,又指了冯二,只见冯二笑了笑,在冯大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便走去土匪阵中,曹科嘟囔到:“小丫头片子就不要了。”,又点冯十,冯八,冯六,冯七焦躁,一直问史进:“主人,你什么打算?”,史进不说话,她们五个过去后,冯六哭到:“诶呀,我可离不了我的妹妹。”,十六见状大叫:“姐姐。”,曹科大笑:“不是我贪婪,这可是自己送上来的,小丫头,你也过来。”,十六小跑着过去,这时,冯三往右走走,冯十五拉着就近的冯七和冯十一向左走几步,不知不觉间,近百人的土匪,倒被他们围住,曹科心中想:“不对啊,这刚觉似曾相识?”,冯大曾在二龙山落草,这阵势,曹科是见过的,正如王泰山寨眨眼间杀百人时一样,被他们围住,可就九死一生了,被土匪挑中的女子们,也偷偷拉开着距离,到这时,史进方的所有人都明白了史进的算计,冯七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冯三笑他:“你还不如小十六机灵。”,曹科焦躁起来:“你们嘟囔什么!快走!”,史进一笑:“动手!”。
就见冯四从双臂甩出他的兵器,钢爪,左右个一挠,登时砍死两个,被挑走的五人中,冯四冯八和十六都是随身带兵器的,就见冯八从腰间抽出九节鞭,哔哩啪啦舞得像放鞭炮一样,挨住的莫不皮肉碎裂,几下打出一片血雾,十六从裙子下的绑腿里拿出割喉的短刀,凭借娇小的身躯,冲进人群中,从身后一抹,都在咽喉上,十八看到打了起来,从车里取出毛毡,里面包着大伙的兵器,冲着人一个个扔去。
曹科见冯六没有兵器,让喽啰打将上去,冯六一笑,撵了一个诀,马背上的葫芦里飞出六把飞刀,飞得像炸来的马蜂窝,史进大叫:“好厉害,六姐会御物。”,十七喊:“六姐也教给我了。”,他正接住自己的踹牌,牌上的三根尖刺也飞了起来,他学艺还不精华,手上忙乱,飞刺没打中人就落地,冯大喊:“不要松懈!”,十七收回飞刺,只拿踹牌打面前的人,正此时,冯二接住伞,一把抽出剑来,斩下几个头颅,切口像镜面一样平整。冯大一干大刀破阵而去,如摧枯拉朽,曹科认出这把大刀,大叫:“是你,冯大,你这个叛徒。”,冯大回到:“我兄弟只听虎符号令,叛什么!”,不由分手杀起来。众人各显本事,史进拿着铁棒,杀的一条棒子都成血红色,曹科见事不好,带着心腹几十人策马而逃,留下的人哭爹喊娘,都成孤魂野鬼,史进哪能放过他们,喊道:“追杀,不要放过他们!”,就见冯七,冯十,冯十三,十四和十八跨上马,一句追杀,冯十骑术高超,用一把长朔,一个个戳人后心,冯七一把大斧带风,两人只追得队尾的几个,十三边骑边射,箭无虚发,只杀回头抵抗的人,史进他们在山上就看到马队烟尘散处横七竖八躺着尸首,道:“快追不少了,要被他们逃去几个了,六姐,你的飞刀追不上吗?”,冯六说:“不急主人,看十八和十四的。”,十四的马是西域的大宛,奔跑如飞,十四给自己的手铳装了一发铁屑,砰一声炸响,霰弹打中几人疼得翻身下马,被后面的马匹踏成烂泥,要说追击,还得是十八,她身材最小,马跑得也最快,她接近一骑时便飞跃而起,爬到那人马上,一计割喉,把骑手打落下马,这是攀马之术,即能追击敌人,又能俘获马匹的绝技,只是从一匹马跳到另一匹马上的过程略显惊险,史进看着心惊肉跳,很快,十八就爬上了第二匹马上,面前只有曹科,其他人都被他俩甩在身后,曹科也不是蠢货,拔了一把马的鬃毛,趁十八要跳,一把摔了过去,迷住眼睛,十八踩空,重重跌在地上,晕了过去,所幸,后面的人马都被十四干掉,没有马队从她身上踩过去。
冯十三拈弓搭箭,朝天射去,众人静静的看着箭矢划出一道弧线,骑马疾驰逃命的曹科,在山坡下一处草地被射个正着,趴在马上,被马儿胡乱带走,这是听十三啐了一口:“切,有风。”
“这是哪?”
十八发现她正躲在一个板车地下,周围都是凄厉的叫声,火烧的哔哔啵啵,她很怕,她在发抖,她光着身子,只有一件肚兜,地上的草扎得她生疼,伴着惨叫,总有血从车轱辘缝溅在她身上,她真的好怕,炽热的土地蒸得她难受,她却不敢从车板下出去。
“军爷,别杀我们,我们真的不是细作,我们是黠戛斯派来的使节。”
“呸,赤发碧眼,还敢狡辩,分明是细作!”
只听到咔嚓两声,一颗人头骨碌碌滚到她脚边,这是……爹爹。
十八尖叫起来,叫得她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大手伸进来,像掏一种耗子一样,把她掏了出去,她一直挣扎,一直尖叫,双脚乱蹬,却抵抗不住那只大手,哦,这么小的脚丫,十八发现自己居然是个婴儿,她害怕得闭上眼睛,蜷缩成一团。
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晰得响起:“阿四,你来照顾她。”
“遵命,义父。”
“史进少爷,你怎么回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声把他从梦中惊醒,十八又在四姐软绵绵的怀里醒来,刚才的害怕还没完全散去,她能感觉自己脖子上渗着汗,她的两只小爪子紧紧抓着四姐的衣服,刚才说话的男人过来,给她怀里塞了一只冰凉的大鸭梨,“哦,是个店小二。”,这时,十八才满满回过神来,她记起来了,她天都会做这个梦,每一次都想第一次一样,害怕,无助。
她定睛看了看左右,冯四温柔得拍打着她,哥哥姐姐们都在喝茶,这里是一个茶摊,店小二正和史进热切得聊天
“史太公怎么没回来?”
“家父有其它事。”
“没听太公说过你妹妹,可你俩看着差不多大呀。”
“啊,哈哈,大家都这么说。”
十八啃了一口大梨子,看到面前的城楼,写着
“大名府”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