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章 番骑偷袭雄狮团 (第2/2页)
此刻的董平站在高处,身边是大本营派来的观察员、参军宣赞,见到董平面露不悦之色,宣赞劝道:“新军成军不久,各部均需磨合,以某家看来,能在一个时辰内完成三仟人一个军的安营扎寨,即使身经百战的精锐西军也不过如此了。”董平叹道:“宣赞有所不知,你我均是久历战阵之人,我岂不知安营之事多繁剧,我所叹者不过责怪下级军官过于紧张,尚欠沉稳之故也。”宣赞笑道:“董都指也不必如此,除老一营外,各预备营多为原官军组成,其又何曾见过真正的战事,百战精兵也须历经百战后方能成为合格的军人不是,以其现有的表现来看,这也算有不错的军事素质了。”
这边董平大军在扎营,远处益津关上的官兵们看得是啧啧称赞,野山坡已经成了一个热闹无比的大工地。霸州都监周尽忠临时给走马承受使田继承当起了现场解说员,这边是中军大帐,那边是箭楼,这边正在搭建的是粮草仓库等等,董平大军有三千余人,可是此时田继承入目所见,到处都是人海,简直有种漫无边际的感觉。
见大军安营已毕,董平、宣赞二人下得台来,辕门外有亲兵来报,营帐外有霸州各界前来劳军,董平吩咐下去,劳军物资留下,告诉霸州父老,军务繁重,主将暂无余暇见客,恳请各界谅解,便与宣赞一起开始巡查各营的防务。
大军忙碌中,太阳开始西落,很快便坠于远处的群山之后。初冬之季,太阳一落山,天很快就要黑了。
在离梁山军斥侯兵远哨处不远,涿州永清县与益津关野山坡董平军寨之间的十里官道边,有一个叫做牯牛岭的地方。这牯牛岭是这十里坡地上难得的一块丘陵所在。这片乱石岭下面就是两国往来的官道,官道的另一边则是一道宽不过十丈左右,入冬后水枯河浅只有及膝深的河流。
天地间这时最后一抹光亮也已经消逝,四下里一片昏暗,一轮残月的升起,恰好为这夜幕带来了少许的月光。
宋军远哨地斥侯刚离开,一支百余人的胡骑马队便悄悄地来到了牯牛岭下,大队停下,为首地数十人轻轻地下了马,蹑手蹑脚地走上岭来,这岭并不大,除了一些兀立嶙峋的山石,就只有那些一人多高的低矮灌木丛和杂草了,不过人若是躲在其间却是最好的隐藏。
站在岭上,感受着北方夜晚的寒冷,耳边不时传来对面宋军单调的打更声,为首的番将手扶树枝,睁大着眼,不远处的军营在朦胧的月光下刁斗森严,军容肃杀,寂静无声,玄色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清凉的月光映照在巡逻宋军的盔甲上,呈现出一片凛冽之气。
“统领,宋军营寨防守严密,无懈可击啊”一员副将轻声提醒主将道。
为首的番将轻蔑地“哼”了一声:“宋军打起仗来就像一群绵羊,营寨立得好有什么用,不过怕死罢了。”说话间,那冷冷地月光透过斑驳的树枝映照在番将的脸上,使得那番将凹凸不平的麻脸和满脸的横肉在夜色中显得更加狰狞。
“去,待三更梆响,叫萧布伦的骑兵去踹下宋军,记住踹得要狠,气势要大,我们就在这看场好戏吧。”那番将冷冷地说道。
“喳。”一名传令兵旋即下了山,不一会,山下开始传来一阵轻微而急促的口令,百余精骑稍作准备,即成五骑一队、重装伍、什长为锥尖的锋矢阵分头向宋军大营摸去。
夜色无声,月已三更。
五百米,番骑含枚疾走,如乌云般翻卷悄无声息,绣有契丹文“常胜军”字样的大辽“日月”军旗在夜风中哗啦啦地发出阵阵慑人的声响。
四百米,宋军刁斗远望哨上开始响起一长二短的“敌袭”号音,正常巡逻的宋军开始向营帐四边的箭楼疾跑而去。
三百米,调兵号音开始吹响,第一营各都头紧急集合部队,披坚执锐的甲士带着轰隆隆的脚步声响彻营地四周。
随着敌袭的警报声传来,“有敌袭了,快起来呀!”的惊恐尖叫声首先在某个预备营的帐篷中凄厉响起,接着预备营里有不少营帐也开始跟着混乱起来,眼看一场“炸营”的大戏就要在宋军大营悲剧般地上演。
二百米,夜幕下的营地四周开始不断响起人仰马翻的惊呼,难以觉察的梅花状分布的陷马坑成了黑夜驰骋的番骑们的噩梦。
“睡觉,不许乱,没命令不得起床!”董平那沉稳而激昂的声音,在暗夜里如同一只雄狮的咆哮响起,在宋军大营这片嘈杂混乱之中,显得格外突出。
“滚回营帐!违令者斩!”各预备营指挥和都头们面色铁青,手中朴刀毫不容情,砍向衣甲不全,在帐外狂呼乱叫的乱军,随着颗颗人头抛飞,血雾蓬扬,乱兵们吓得面无人色,下意识地闭嘴钻进各自的营帐,营帐内的什长、伍长们照脸就是一巴掌,把无令擅自出营帐和正想起床的士兵们揍倒在各自的床铺上。
一百米,箭楼上灯火燃起,大营四周亮如白昼,好不容易绕过梅花坑的数十骑兵已不成队列,萧布伦顾不上回头看一下仍留在坑里的兄弟,咬咬牙,左手挽缰右手长刀斜指,率队向着营门呼啸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