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金毛犬乔妆番骑 (第2/2页)
“先拖一阵,按老套路来,要粮要饷要装备。”宋江话音未落,满屋响起哄堂大笑。
宋江挥了挥手,待大家的笑声稍歇,接着说道:“现在我们大家商量一下,下阶段我军的作战方略。”
会议时间不长,一个时辰就散会了,从将领们带笑出门的表情来看,应该是有好戏可看了。
三日后的雄州城外官驿。
这天一大早,九品衔仁勇校尉、负责州里治安的雄州巡检使程非犁就奉兵马都监骆洪的将令,带领五十名厢军和属下众提举官将五里亭官驿周边的闲杂人等驱逐开去,年青的驿丞事先已得到了铺报,将驿馆打扫得干干净净,见时间还早,便陪着程非犁在室内煮茶聊天。
时近初冬,北方的天气已渐严寒,驿卒架起铁壶,烧起炉火,室内便带来一股暧暧的感觉。驿丞掰开一块普洱茶砖,撮起一小把,投入壶里。从外观看,大叶种普洱茶砖的外形不同于新绿浅红那些时新茶叶纤细的身段,也不同于时下里那些文人雅士中流行的蒸青茶饼,它只是个棕黑色的小茶砖,形象颜色虽不气派,倒也略显古朴,使人不由得想起那悠悠漫漫的丝绸古道,水开了,壶中一股普洱特有的陈年的气息轻轻地淡淡地散开来,仿佛在低声述说茶马古道上那遥远的故事……
煮好茶,倾身提壶,高冲低斟,驿丞一改宋人在茶里加盐、奶和其它香料一起调和的作法,将一汤琥珀直接注入杯中,刹时间只见茶汤波漾,山色空蒙,香雾缭绕,浑然不知身在何方,陈年的味道交织于舌尖,残留的余香久久不能退去,愈久愈让人沉醉。闭目凝神,让往日的愁苦和着淡淡不肯散去的茶香,在空气中交织缱绻。
巡检使程非犁不禁醉了,醉在这普洱茶带来的那高原,那草地、那雪山、那旷野的气息中,也醉在那平日里体味不到的些许清宁里。
啪、啪、啪,急促的敲门打破了室内的宁静,一名提举官跑步前来报告道:“和知州、童走马、骆都监一行已经出城门了,请巡检使准备关防迎送。”
程非犁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对着驿丞叹道:“老弟真是神仙中人,只是为兄我官差不由人,虽也想要清闲片刻,竞不可得。”说完便吩咐那提举官道:“列队,迎候各位上官。”
不一会,连天的尘土卷夹着一行骑士和十几辆骡马大车辚辚来到驿站外。
走马童不器翻身下马,撩起遮面的白纱覆盖在幞头上,皱了皱眉,口里啐出一口轻沙,嘴里嘟啷道:“这北地深秋的风沙兀自烦人呢。”身后自有伴当接过缰绳,将马匹栓往马棚不题。
说话间,知州、通判、诸曹官纷纷下马,在驿丞的引领下,簇拥着童不器走进驿馆。
都监骆洪勒马来到迎候在门前的程非犁面前,说道:“陈巡检,近来辽人袭掠甚频,今日童公回京述职,雄州官员驿亭相送,你等当密切注意四周的动静,不要让人打扰了诸位的兴致才是。”程非犁唯唯诺诺,自领官兵布置警戒不题。
骆都监正待下马,忽见远处又有扬尘暴起,马蹄声如急风骤雨般传来,骆都监心中一紧,正待查问,驿站高处的远望哨忽然惊慌地大叫道:“敌袭!敌袭!”
骆洪再不迟缓,伸手从马鞍边摘下双锤,吩附随身的五十骑亲卫列队,同时命令程非犁率五十名厢兵关上大门,点起烽火狼烟示警并保护众位文官的安全。
官军列阵未毕,旷野上已如风卷残云般漫过数百番骑,皂旗下一员番将金发披肩,碧眼隆鼻,头顶镔铁盔,身着镔铁铠,胯下一匹乌锥马,掌中一把镔铁泼风刀,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此刻见到官军惊慌失措、立足未稳,二话不说,将刀一挥,领军便向骆洪冲刺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