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段景柱谑童不器 (第1/2页)
骆洪慌乱之中,退无可退,只得于苍促间举起双锤硬架,只听得“铛”的一声巨响,马匹巨大的冲击力加上番将力劈华山的刀势,硬生生地将骆洪的双锤震得脱手飞出,那番将杀得性起,泼风刀更是使得行云流水一般,趁二马交错,骆洪因双臂震得发麻,双耳嗡嗡作响,尚未作出避让的战术动作之际,反手一刀,只听得“卟嗵”一声,沙场宿将骆洪殒命当场,头颈分离,尸体掉落马下,颈脖处喷出的丈二血泉,在深秋阳光的折射下发出妖诡的艳光。
那番将跳下马来,面无表情,随手抄起骆洪的头颅系在马颈之下,口里尚咕咕噜噜地用番语发出命令,众番骑闻听将令,便是一轮马上的整齐速射,半空中黑鸦鸦地箭雨带着啸鸣声嗖嗖落下,霎间便将官军尽数射落马下。众小番哈哈大笑,也不着急攻打驿馆,跳下马来,面带狰狞,抽出腰间佩戴的弯刀,抢步跑到尸体堆中将官军头颅狠命斫下,拴在腰间,而没有砍到头颅的小番则目露凶光,向着驿站围拢过来。
驿站内众人惊得呆了,倾刻间五十精锐骑兵血溅眼前,如此血腥的场面就这样突然的展现在承平已久的文官们面前,带血的弯刀、扭曲的头颅和往日的风花雪月的场景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这种突如其来的震撼甚至使人怀疑事情的真实性,“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随着文官们臆症般的喃喃自语,程非犁忽然从发呆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发狂般地东奔西跑,指挥厢兵关掩门窗,在院子里点起烽烟,院子里乱成一片。
知州和诜似乎也从恍惚中清醒过来,脚一软,“仆嗵”一声瘫倒在地:“完了、完了。”
驿站遭遇战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从包围驿站到破门而入,进而斩杀院内的厢军,小番们不过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军人出身的雄州巡检使程非犁,和他上司雄州兵马都监骆洪一样,没有玷污自己的职业军官的身份,却最终因为北宋官场的文恬武嬉倒在了自己的血污里。
而同样军人出身的雄州知州和洗此时却和没卵子的太监童不器一样,匍匐在番将的脚下,摇尾乞怜。
金发番将用悲悯的眼神看了看跪在脚下的一溜文官们,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啐道:“好不晓事的南蛮,竞敢挑动我大辽国汉人叛乱,殊不知我大辽国自立国以来就采用分族而治的国策,一国分南北二制,各族浑为一体,辽国汉人的际遇比之宋狗要强上万倍,又岂肯听取你家的屁话。”骂完,扭头对小番嘟啷了几句,身边小番立时拨出弯刀,不由分说,“咔嚓”、“咔嚓”地将知州和诜、雄州通判及几位司曹官悉数剁翻在地,血淋淋地割下首级来绾在手中。
童不器此刻跪在边上,亲眼看到昔日的同僚被当场格杀,尤其是和诜那刚被割下的首级上还露着诡异的表情在小番的手中正对着他冷笑,早已吓得屁滚尿流,由于太监独特的生殖结构,空气中立即有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番将厌恶的将手一挥,立即有二个小番过来,一把提起童不器,象扔垃圾一样将童不器扔到院后马棚的水池中。
忽然,一支鸣镝呼啸着从远方扑向驿站。
随着院内小番的惊叫声,渐渐地一支身着玄色衣甲的军队整齐地出现在远处的原野中。
一支骑兵百人队掠阵,二支步兵百人队左右展开,一支刀斧手百人队护卫着中军二十辆机动铁甲车,一支步兵百人队压后,如同一股玄色风暴向着驿站方向黑压压地奔涌而来。
“撤兵。”随着金毛番将一声令下,驿站内外的众小番迅速清理战场,将宋军将士的衣甲、兵器、马匹洗劫一空后,向着辽国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驿站院落里仍在燃烧的狼烟和那满地狼藉的劫后战场。
体似筛糠的童不器泡在后院水池中,耳听到前院番将唧唧咕咕的命令小番解押着自己的十数车财物扬长而去,仍是一动不敢动,过了好一会,才听得有人在轻声叫喊“童走马、童走马。”童不器定睛看去,却是那煮得一壶好茶的青年驿丞从偏院厨房方向一路行来,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自己。
童不器一见到驿丞,便好像是见到了亲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顾不得自家体面,瘫软在水池中,对着驿丞便是哇哇大哭起来,
驿丞一见童不器,急忙跑了过来,安慰了几句后,便着力将童不器搀至偏房,服侍着童不器更换了一套干净的便服,这边刚忙完,大院门口便响起如雷的砸门声,随着驿站大门轰然倒地,一队队披挂着黑盔黑袍、黑色牛皮胸甲,持铁盾、长枪,佩精钢阔刃短剑的雄壮武士鱼贯而入,悄无声息地迅速控制了整个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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