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千年问苍穹 第四单 凶险其间 (第2/2页)
老陈忙不迭应了声,咧嘴一笑,立时躬身蹲地在死人死上翻腾起来。
“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见云长河并不责备,心中胆色又壮,呸地一声,朝死人吐了口唾沫。随口向矮个问道。
老陈刚才警戒北边,恰好与李存志的朝向相背,听到声音才围过来,正好干的这杀人不偿命的勾当,现下还要去倒翻死人。只觉得好不晦气。
矮个专心为同伴包扎,不去理会他这闲话。倒是刚才与李存志靠的较近的一个同僚,指着之前李存志警戒的地方随口道:“好像是那边……”
或是想了想又觉不对,那是最后被发现的地方。至于究竟从哪里行将过来的,他也未曾看清。于是便问其他人:“你们可看见这人从打哪过来的么?”
没有人回答,瞧情形,竟是全然无人知晓。
一片寂然过后,众人相顾无言,均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惊疑。气氛也变得有些诡异。
抵石城前,一片开阔,且视野之内,土地或有起伏,也藏不住人。便是入夜,就着灯火与月光,五十步之内,勉力可辨,以他们十数人警戒,绝不至让人缓行至身旁才发现。
云长河默默听着他们对答,心中亦满腹疑惑。他看了看四野,又望了望地上的尸体,思来想去找不到头绪。
恰此时,他见林先生躬身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土。又随手抛去。那些沙尘纷纷扬扬随风飘散。却不知道有些什么玄虚。
“先生可是发现了什么?”云长河走近了去,低声问道。
林先生想了想道:“长河还是带人尽早进城,此处恐不宜久留。”
“难道是异族?”云长河问。
林先生回望着他,不明其所言。
云长河指着老陈从尸体上搜出来的物什,一把形制特别的短刀,一个由树叶编织而成,约三指大小,上面画了些怪异难辨符号的挂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些都是异族才会有的物件……”
林先生扫视一眼,摇头道:“与他们无关,是我们来迟了一步……”
云长河一头雾水。还待再问。林先生已径自走到被搜刮殆尽的尸体旁。神情庄重。
只见他挥了挥手,示意众军士退开。军士虽然不解,却并不询问,纷纷退后,林先生即无军职,亦非他们直属长官,但云长河早有吩咐,若非行军作战,其余一切皆可听从林先生吩咐。
待众人退开,林先生反而向前一步,只见他并指如刀,在虚无中点划,凭空成咒文。那些咒文在夜色中禀然生辉,如游蛇般朝地上卷去,一接触尸体后便化成了一道似有若无的火焰锁链。将尸体层层束缚。咒文幻化的锁链在火光明灭隐现,刹是好看。
老陈瞧得有趣,摸了摸自己下巴的络腮胡子,对矮个笑道:“一路来术师长术师短都听的耳朵长了茧,原来术师就和东阁城南门外那些天桥把式一般,又漂亮又好玩的紧……”
矮个有些恼了,心中暗道:你个憨货,这等不知道轻重的话,私底下说说也罢,当着长官和林先生你倒是和我胡言乱语些什么?不学无术丢了自家脸还要累着长官和我一起做不得人。
他想到这,待要大声训斥几句。显得自己绝非是与其同流合污的蠢物。
然而,异变陡生。
那具他踢过两次,明明早已死透了的尸体竟然剧烈挣扎扭动起来,本来已面目全非,此时更显的无比狰狞,暴露在焰火中的森森颌骨随着它的挣扎一闭一合。像要择人而噬。一边的眼眶中有白红相杂,那是骨骼透到血肉之外,另一侧残留的独眼在胡乱转动。偶尔与众人对视,传递出无比狂暴与混乱的邪意,。
众军士都吓得呆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而众人之中,又以老陈最甚,想到刚才自已将他又踢又打的。还上上下下搜了个遍。不能自己地惊退半步,待与那只独眼对上,冷冷地打了个哆索。吓得又退半步。
若是平时,早有人笑骂戏诌。此时人人惊骇,无人在意。
这些军人都是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置生死而度外的精兵悍勇。便是被十倍于已的敌人包围,拔剑生死也是寻常。但此番见到这种不可以常理揣测的事物,均觉不如自己想像中无畏无惧。
林先生许是早有预料,站在离那扭曲的不知是人是鬼的怪物最近处,面色平静如故,让惊谎的人群不至于太过骚乱。他们想到林先生术师的身份,像是有了主心骨,再看那捆在尸体身上的神异莫名的锁链,惊谎过后又安心不少。
术师的手段确实方妙而不可言,只见那尸体每挣扎一次,那火焰锁链便缠的更紧一分。咒文幻化光焰更明亮一分。如是再三,片刻后尸体再也动弹不得。却从喉间再次传出“噶噶”低吼。在旷野中远远传出,摄人心魂。此时,便以云长河心智之坚毅,亦为之神夺。
然而,那咒焰欲发显的辉煌,烈烈腾空起起,望之如白昼明亮。尸体全然被咒焰掩盖,渐渐声息再无。
林先生又伸指微点,那咒焰如丝抽茧,分出如细丝一般文字。层层缠在他的指间,覆手之间,咒焰消散,一切像从未发生过,而那具不知死活的尸体,已在他弹指间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