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千年问苍穹 第四单 凶险其间 (第1/2页)
城外
此刻,诸人均已下马,围在城门前。
苏方与林影入城已约有一记(1)的时间,尚未传来任何讯息。粗旷而高大的城门死死紧闭,像是亘古以来就这么被岁月尘封。永不会开启。
沉重的空气让守在城外的亲兵心都有些不安。尤其在不久才欣闻林先生一番颇为惊悚的讲述后,闻着扑鼻的血腥之气。更是人心浮动。好几个军士都紧张地左顾右盼。生恐会有什么妖魔鬼怪从身边窜将出来。
云长河不禁苦笑,他手下这些士卒多匪气,少有读书。平素战阵博命便像家常便饭。却又甚是敬畏鬼神。归根结底,却是历朝历代推崇敬畏天地祖宗之故。常云庙堂之上有神明等,各家族乡里,祠堂香火鼎盛而祈求祖宗佑护之余,让人愈加敬畏鬼神之说。这也无可奈何。便是在云长河自己心中,对林先生一番话何尝不是属意两可。
想罢,云长河挥了挥手,十几名军士自觉散落在以云长河和林先生为中心的数十步外警戒,纵然劳累,却没丝毫犹疑。余下十几名军士开始休整装备,然后条不紊地就着清水啃起干粮。
此时已近戌时,众人风尘仆仆赶了整天的路,人马都劳顿不堪。虽然于城中究竟不甚明了,饱食之后,宽养体力却有备无患。
待两班军士轮换,又过了一记的时间。随侧的亲兵已经将沙漏倒转两次。云长河一手扶剑,一手抖开黑氅,走到林先生身边。
林先生负手而立,借着火光仔细瞧着城墙的血迹,苍白清欣的面容上眉头微锁。浑不似平时的淡然。
“谁……”
只听见一声短促的声音响起,却是警戒的军士喝问。云长河顺着声音回头凝望。只见其中一名叫李存志的亲兵高举着火把,执剑向前,指着不远处一个黑色人影,其余的军士在他喝问声中,以他为中心,成鹤翼阵形向黑影成半包围过去。显得训练有素。
黑色人影仿若未闻,继续缓慢向前,终于暴露在火光之下。李存志在看清楚的那一刹,似乎有些呆了。左手一抖,火把便掉落在地上。
突然,他啊地大吼一声,吼声中带着几分惊惧又带着几分血勇之气,双手抱剑朝着人影狠狠砍去。
“且慢……”云长河大声喝道。
李存志听着长官的喝令,惯性地顿了顿。那一剑便没来的及砍下。而黑影带着几丝疯狂的气息。已和身扑在李存志身上。两人一齐翻滚出去,狠狠摔在地上,两个人影挣扎成一团。还不时从两人之间传来如同野兽般的噶噶低吼。这突然的变故让周遭的众人都错谔不已。只是围着两人,举着剑却犹疑不定。
“先把他们分开……”云长河下令道。
离的最近两名军士齐齐向前,一人满脸络腮胡,身形高壮,显的很是威武。他连剑带鞘朝那个扑在李存志身上的人影狠狠砸下去,另一名略矮些,候在一边,只待地上的人受痛松手,便待一脚将他飞踢开去。直接而粗暴。
“扑……”连剑带鞘近十斤,重重砸在了那人背上,将近两百斤力道的重击,扑在李存志身上的那人恍若未知。
络腮胡子火了,提剑又是狠狠一下砸去,这次却直奔后脑,戾气甚重。
军中制式剑鞘均是夹木包铜,虽不如剑刃利器,却也甚是结实。这一剑下去,来人生死难料。矮个待要劝阻竟没来得及。
没有意料中的鲜血淋漓的场面。只见那个被砸翻的头,从后脑破裂,扭曲。却没流出一丝鲜血。露出半张尚存的惨白面容。另外半张脸像是被野兽撒咬过后。骨肉混着脑浆。一片模糊,伤处血迹早已干枯。
“他……他是死是活?”络腮胡抽完一剑便有些后悔了,再看那被砸破了头颅的不似人仁兄,吞了口唾沫,向面色不犹的同伴问道。
矮个不理他,提剑胡乱抖了两下,靠得更近些,然后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人。不见动静。稍息片刻,又用力踢了踢,依然如故。才应声道:“先前自然是活的,现下只怕是死的不能再死了。”说着斜了一眼正走近的云长河,只见他面沉似水,于是戏谑道:“都尉好容易见着个活人,让你老陈一把给敲死了,你说他会不会夸你剑术练的太好?”
说话间,他将尸体一把推开去,露出被压在底下的李存志。只见他脸上竟被啃咬的一片狼籍,一只眼珠已掉出眼框,奄奄一息。与刚才的死人那半边残面竟是想差仿佛。这让矮个心中一惊。唯恐袍泽伤势太重,就此无救。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一把将他扶起,急急招呼人取来清水与绷带,处理起伤口。
老陈装着没有听见他的调侃,尴尬望着来紧皱着眉头到来的云长河。朝一旁挪了挪让开去。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心道都尉是个实诚人,从来不懂的作伪,喜怒爱憎从来都是挂在脸上。瞧这情形,怕是有些不妙。
云长河默然看着被手忙脚乱包扎着的李存志,心中颇为懊恼。以苏方为首的三十二骑亲兵,都是云长河亲自从铁甲骑中挑选出来的,曾誓言为自己效忠尽职,生死与共。此正前途未卜之际,虽说事出有因,但终归因自己一言而身受重伤。但这懊恼情绪也不过在转瞬间,复归平静坚毅。
“搜一搜地下这,嗯,尸体……”云长河对老陈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寄望能从死人身上能看出些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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