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千年问苍穹 第三章 月色之下 (第2/2页)

苏方愣了，却没想到看似厉害无比的对手却这般不堪一击。转念间，却已想着稍后要怎生向林先生假意告罪。他眼角余光瞄了下那坠落的断手，心中陡冷。
　　
　　只见那只断手与地面接触的一瞬，传来琉璃玉碎的声音，然后片片碎散，消失在空气中，而面前林影讥嘲地望着自己。
　　
　　黑影无声汇聚，幻化成林影的右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方的左侧，再度轻轻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苏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惊骇，猛地向后倒跌开去，急切中已将短剑向肩头断手用力甩出。后背则重重地撞在城垛上。侧首望去，短剑划破空间，摧枯拉朽般刺入城垛，在那只手与空间的断裂处，穿过越聚越多的黑影，无法伤得分毫。林影再次向前踏出一步，仿佛穿越时空的神氐，站在右手悬空处，身体与断手完好无损连在一起，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苏方无言跌坐在地。
　　
　　林影这才冷冷道：“苏兄，还要再试么？”
　　
　　苏方暗自脸红，摇了摇头道：“所谓相打无好手，我怎敢在林兄弟面前献丑，以林兄弟这般不凡，想来这城中便是鬼怪再多，也不足为惧，苏某自然不必为兄弟担心。哈哈……”
　　
　　言下之意，倒是林影不识他关切云云，逼迫太甚所至。
　　
　　林影默然，然后哼了一声，转身而去。消失在月色后的黑暗之中。
　　
　　苏方心中一松。注视着林影远去的身影，才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只见他左手轻扯，被远远抛开的短剑，从左至右划着一道弧，已回到他的手中。而短剑掠过之处，带着一张由无数透明的丝交织成的的网，网上每一根丝的尾端。都有一根被林影称作离别丝的针。都被聚合收拢。
　　
　　林影最后站立的地方，却正是那收起的网的中心。
　　
　　此番交手，林影真真假假，异术朴出。苏方便一败涂地。这让他不禁心中惊疑，难道术师真有如此厉害？而这样厉害的人物，仅仅是一介仆从。那身为其主人的林先生，又是怎样高深莫测。
　　
　　苏方至此回思，方觉有些不安，却打定主意并不让云长河知晓。再一次望了林影远去的方向，他掉头顺着甬道，向城门而去。
　　
　　至城门不远处，苏方借着月色，瞧见城内那巨大的绞轮与各种机关。忍不住心中赞叹：抵石城建城已两百余年。本想其雄壮之余，不免修葺改建不易，自然少用机括。想要开城，唯有依靠人力，以他此时孤身一个，少不得有些难办。却未想此处机括之严密竟甚于望天城。让人叹服。一想到远在万里之遥的磐石城，更甚于此，竟被蛮族一朝攻克。不禁让人觉得莫名其妙的很。
　　
　　其时，烈王朝以军武立国，对功勋甚是看重，各大小诸候国公均因军功而受封。是以历代皇帝对军械武备便下过一番心血，终在百余年前，军器监集于大成，多年来精研的机括终有所得，至如今已广用于各处城防及各种杀伤庞大的武器，如王城常备的疾雨穿云弩，一弩七箭。其器物之利,八百步内力贯千均。更难得的是一个普通军士便可操作。端是犀利异常。只是其中机括要求过于精细，非流钢精磨不可为，且百难挑—，耗时费努，倾国之力也难广为所用。
　　
　　尔后军器监退而求其次，将机括做即粗厚且坚硬。更多用于城门中的启合防卫。一座由机括操控的城门，区区一人便可轻启。抛开其利弊，倒是不辱没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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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影沿着城道向下潜行。城墙触手处一片斑驳。可见百余年来此城历经战争，损毁之处只怕不胜修缮。心中对传闻中的异族多添了几分佩服，面对如此坚城厚壁，竟无所畏惧，不死不休。其坚韧可见一斑。
　　
　　“叮铛……”
　　
　　金属之间碰状特有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一瞬间像投入古井中的石子，打破了周围的平静。林影的神经一瞬间崩紧了。他纵身一跳，从尚有几十阶的城道上跃下，踏入了幽暗内城的阴影中。落地之际，轻如羽鸿，无声无息。
　　
　　凝目瞧去，约莫七八丈宽的主街道笔直向远处延伸，右边是一排鳞次栉比的店铺商号，每五间店铺间隔一条次街，如此纵横交叉，竟不知道有多少条路。主街招牌铭纸随着夜风飘来荡去，亦不胜枚举。
　　
　　左侧是城守屯卫所在，足有两人高的栅栏，沉沉紧闭，却没有岗哨，所内幽旷宽广。黑影幢幢，却不知有多少营帐。离栅栏不远的营帐看似紧疏不一，但乱中有序。显得很有章法。而声响隐约便是从此处传出。
　　
　　林影伸手摸了摸怀里林先生的行碟，回望处，却见内城门前已经站定一个人，借着朦胧月色瞧去，隐约是苏方的身影。略一犹豫，便不再理会。
　　
　　他轻身飘到栅栏前，巡视几次，伸手在栅栏上一扶，已纵跃过去。动作轻巧，却是想来这种高来低去的行当做的并不少。
　　
　　卫所内外仿佛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层叠的营帐刚好将所有明月的绮丽拒挡在幽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