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月光曲 第七十三章 学庄生梦蝶 (第2/2页)

这些，都是她在帮他。
　　
　　她用她千万年的阅历隔空与萧凡比试，叶风除了愧疚，便是感激，甚至于挫败对手之时，还不忘帮自己出口恶气。
　　
　　周不患的眉头皱成一个“八”字形状，不禁绕着地面踱起步来，萧凡陷入了沉思，整个人愣在原地，过了三息也未踏出一步。月光照耀四边，场间一片寂静，又过了十息，萧凡仍旧没有半步踏出，韩昌装作没有看到。
　　
　　叶风也没有说话，这是对她的一种无言的尊重。
　　
　　又过了六息，萧凡抬起头来，他目光澄澈地望向对面的少年，拱手道：“我输了。”
　　
　　叶风道：“才过了十九息，还有十一息。”
　　
　　“不需要了”，萧凡的眼神里带着些许敬意，由内而外，“再给我三天，也不一定能够答的出来，‘不才’与‘天才’四字词形相近，词意难对，世间难找这样的一双对词……萧凡只想冒昧地问一句，叶兄师从何门，尊师又是哪位先生？”
　　
　　叶风道：“我……没有师门，但有一个师父，她姓白，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只是指点过我几句话而已。”
　　
　　“那你知道……他现居何方吗？”
　　
　　“不知道，她是个怪人，现在云游四海，一般人很难见到她。”
　　
　　“哦”，萧凡惋惜地叹了一声，“那太过可惜了，萧某还想与他请教几个问题。”
　　
　　一番问答之后，叶风望向韩大将军，韩昌转望一眼军师，只见他还在四处踱步，苦思冥想，他不禁甩手扔下一支红色短小的令签，低哼两声，拂袖而去。令箭即为将军手谕，不过只能用一次。
　　
　　“你在吗！”叶风再次望向空荡荡的四周，仔细地打量，还是找不到她的身影，她也再没有说过话。
　　
　　萧凡问道：“怎么了？”
　　
　　叶风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随后，萧凡带着叶风去往登记兵卒的小吏处，不过几息就从那里填完出来了。尽管是夜间，但有将军的令箭在手，小吏什么都没有问。
　　
　　军营夜路上，萧凡问道：“叶兄，你有如此才华，却丝毫不显山不露水，看来你的师父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世外高人。”
　　
　　叶风听言，心神一阵恍惚，随口道：“我没有才华，但你说对了一点，她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世外高人。”
　　
　　“叶兄不必谦虚，如果你没有什么才华，那刚才的八言绝对，还有上一联的七言妙对，你是如何想出来的？”
　　
　　“随口编的。”
　　
　　“咳……”萧凡一口气憋在嗓间，下气难喘。
　　
　　夜里的北境边塞灯火通明，四面的箭塔上都点起了灯笼，上万座营帐间还有一堆堆篝火，不时地有嬉笑声从旁边传来，他们正向十万大军的最前面走去。因为之前韩昌撂下话柄，只要叶风胜了就任其选择军营，而叶风选择的，正是第一营。
　　
　　在他们行走途中，突然不远处一个人影朝这边跑了过来，速度极快，但凭肉眼还能看得清身影，几息后，人影来到两人面前猛地一停，呼吸不均，上下乱喘，双手想碰又不敢碰，最终一把搭在叶风的肩膀上，激动道：“叶枫……你真的没死！”
　　
　　“嗯。”叶风嘴角挤出一抹笑容。
　　
　　萧凡问道：“陆兄刚才去哪了，怎么半天不见你的身影？”
　　
　　陆台脸颊激动地涨红道：“一开始，我听你说在客栈里遇到了叶风，我还不信，直到真正看见了叶风，我才反应过来，然后跑去十里之外的小山包那，一掌拍碎了那座墓碑，然后赶了回来……”
　　
　　他面色尴尬，随即向叶风解释道：“那个……墓碑……之前我以为你死了呢，跑去小山旁建了一个墓，没想到你又活过来了，哈哈……对了，你妹妹呢，我告诉你，她可是个天灵高手，太不可思议了，十二岁的天灵高手啊，她……”
　　
　　叶风眼神低垂向地，只剩下满目忧伤，陆台不禁止住了言语。
　　
　　“她……怎么了？”
　　
　　“她走了。”
　　
　　“她为什么要走？”
　　
　　“在我昏迷的时候，她遇见了一只凤凰，凤凰说，可以救我，但是，她必须要跟它走，不得不跟它走。于是，我活了过来，她也不见了踪影。”
　　
　　“哦……”陆台轻言，“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梦到的……”叶风抬眼望了望天，嗓眼发干，“萧凡，你说……梦蝶是什么感觉？”
　　
　　“梦蝶……古有庄生梦蝶，大概，梦蝶的时候就像古人所幻妙的，分不清虚幻与真实吧。”
　　
　　“那我，就学一学那庄生……世人只羡学庄生，怎待庄生不如我……哈哈……哈哈哈……”
　　
　　月下单薄的人影不禁笑出声来，有一半疯癫，还有一半是痴狂。
　　
　　陆台和萧凡静默无声，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