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月光曲 第七十三章 学庄生梦蝶 (第1/2页)

叶风不禁皱眉看了看萧凡，似乎在说：你怎么把它对出来了，就不能直接输给我么？
　　
　　萧凡哪里看得到，一心沉浸在万千词句里，仿佛是在进行又一次万人考榜，一步三息，对完上一句的下联，立刻要出下一句的上联。此刻，紧张的气氛油然而生，一阵阵兴奋感敲打着心房，全身的血液几乎都沸腾了起来，他忘记了这是白天，还是夜晚，也忘了旁边还有几个观看的人。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踱了六步，但仍旧眉头紧锁，若在场的不是知情人，甚至会以为他不是在想上联，而是在对下联，篝火映着他的足尖，淡青色布鞋在月光下又踱了两步。一旁的周不患眯了眯眼，也来了兴致。
　　
　　只见月光下的人影低着头，又迈了一步，却在这一瞬间，萧凡抬起了头，这第九步硬生生停在半空中，不知该算作一步还是半步。他脚步落地，同时开口道：“江南有无数风景，也有无数古居，在千百条街巷中，有一处茶楼，名叫‘客丛居’，前朝的文人骚客常常聚集于此。有一天，来了一个怪人，浑身挂满了粗草乱叶，上身不着半缕，而下身则披着兽皮，给人的映像就像野人一般，楼上的雅士纷纷笑话他，他也没有说话，只在楼下喝了一杯茶就急匆匆地走了，后来，他们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唐伯虎。因为逃避宁王算计，才至奔躲街巷，藏身草丛。我这一联，你且听好，是为――‘居丛客坐客丛居’。”
　　
　　七言落处，掷地有声，篝火的光影摇了三下，木柴发出“噼喀”一声低响，脆成几截。边塞寒风轻轻一绕，空气也变得微冷起来。
　　
　　周不患愣在原地，身着赤袍的韩昌也愣在原地，初懂皮毛的叶风更是愣在原地。叶风愣神，是因为，那个声音没有再次在耳畔响起。他渐渐地读出了这上联的含义，也不禁埋怨不起萧凡来，大概这就是文人疯癫的样子吧。
　　
　　因为，这出上联，无论正读，还是反读，七个字完全一样。
　　
　　对面的萧凡目光炙热，射向叶风的双眼。
　　
　　刚才的一瞬间，他想起了自己亲手所录的月光之曲，也在那一瞬间，他将叶风当做了一个可敬的对手。
　　
　　对于所敬重的对手，他只能毫不保留，且全力以赴。无论胜败，他都不会忘记，那一刻，有个人曾让他淋漓尽致。
　　
　　风从雪面吹来，显得很冷。时间与空间交斥，互相撕扯，一步三息，瞬间过去了二十一息。叶风也已经迈出了七步，耳畔依旧没有传来她的声响。
　　
　　难道……她走了吗？
　　
　　叶风又望了一下四周，月光洒落营帐，空空如也，他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她真的是走了。
　　
　　三息又过，叶风又迈了一步，步伐依旧沉缓，但没有之前那般随意、放漫了。
　　
　　韩昌的嘴角翘起一丝弧度，今天的戏就要到此为止了，也实在难得，能够看到这样一场好戏。
　　
　　叶风踏出了第九步，所谓的十步成对就要走到尽头，此刻，他竟没有心慌和后悔，反而有一丝淡淡的喜悦在心底徘徊。在他遇到难关的时候，她又出现了，不知不觉间，那只雪白的小兽已经变成他心中不可消弭的残念。
　　
　　要到尽头了么？
　　
　　叶风又望了望天，月光还是那样清冷皎洁，韩昌的笑意更加掩饰不住。这最后的三息貌似已经不需再看了，连一旁的军师都在摇头生叹。如果再多出一些时间，他说不定可能想的出来。但是，只有十步，也只有三十息。
　　
　　叶风终于迈出了最后一步，萧凡炙热的瞳孔褪去了几分光彩，不知道是紧张过后的放松，还是期待之余的失望。却在这时，叶风耳边再次传来那道声音，声音不再清冷，有些灵动，有些低低的放纵，更深之中，隐藏的是一分摄神凝思的凄婉。
　　
　　那一瞬，叶风出现在了一处竹林里，竹叶碧绿，嫩如玉枝，那里没有风，竹叶却轻轻摇摆。他砍过竹子，也吃过竹叶，吃的满嘴绿汁，那时候，白色的小兽就窝在一旁，两只明眸撑着大眼睛，扑哧乱笑。
　　
　　叶风重重地呼了一口长气，轻声道：“对不起。”
　　
　　这句话不知对谁所说，在场众人都以为他不甘落败，在胡言乱语。只见叶风身体微颤，缓声说道：“我这下联，没有典故，也没有出处，它很简单，叫作――风起竹林竹起风。”
　　
　　军师眼神滞了滞，酒意全消，顿时拍手叫道：“好一个下联！好一个简单的下联！”
　　
　　萧凡眼中大放异彩，寂落一半的心猛然兴奋至顶端，那是苍茫云海路遇知己的不甚喜悦，那是边关小憩棋逢对手的难言快感。
　　
　　耳畔又传来那个声音，有些轻闹，有些愉快，随后叶风踏出一步，道：“下面一联，你若接的上，叶某甘愿受罚。”
　　
　　萧凡紧张起来，这一战还未结束，一旁的周不患拈住胡须，一颗心提了起来，只见叶风望向韩昌，缓缓道：“这一联，仅有八字，是为――小可不才，是个天才。”
　　
　　韩昌眼中掠过一丝阴郁，嘴唇发干，片刻之前，他还用“两位天才”的话语嘲讽叶风，如今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被不动声色地返了回来，但是叶风没有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