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月光曲 第七十二章 十步成对 (第2/2页)

不一会，一个满身酒气蓬头垢面的人从后面转了出来，他身形左右摇晃，脚步虚浮，看样子刚刚喝了顿沉酒，似乎神志不清，但眼里始终带着三分清醒。至少，韩将军是了解他的。
　　
　　叶风心里紧张起来，他本来是想随口编一个刁钻难题和萧凡“配合”过去的，没想到这韩大将军真的找来这么个厉害角色，他看到萧凡脸色一滞，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拳头松了松，吐出一口浊气，脸上仍旧不动声色，看样子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想了解那个小公主的身世，但他似乎不该以这种方式来参军的，可是觉得这样更加便捷，不用求别人，也不用求将军或是御使，以免再留下个隐患。他又叹了一声，有灵力无法使用，还要等到地灵境界去修炼那本功法，中途还不能被其它功法诱惑，这真是有些难了。
　　
　　“老周，有个小辈偏要以文入伍，他跟新上任的文书萧凡的比试，就由你来评判一下。”韩昌道。
　　
　　周不患半眯着眼，醉醺醺道：“嘿嘿……比试，又是比试……你们两个，打算怎么比？是临墨起笔，还是吟诗作对？”
　　
　　萧凡施了一礼，面前站着的是曾经名动四方的前辈，自己的笔墨不一定能胜得过他，他恭敬道：“还请周先生做主，周先生说比什么，我们就比什么。”
　　
　　叶风听言没有说话，有了这位军师在场，比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他甚至开始预想着军棍重不重，却突然耳膜一震，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跟他比。”
　　
　　叶风身体颤了一颤。这个声音，他怎么会不熟悉，一年前，正是她陪着他，孤身闯了北蛮烽火楼，也是一年前，是他将白色小兽抛弃。叶风的呼吸促了促，但还是压制住了心绪。
　　
　　周不患捋了捋仅有的几根胡须，醉笑了三声，篝火把他的眼睛照得雪亮，分不清他是醒态，还是醉态，“好！可惜了，这里没有笔墨纸砚，恰好时值夜初，将军自然不想耽误时间，那就比一比这嘴上功夫。”
　　
　　叶风没有张口，只听萧凡抢说道：“周先生，既然时辰晚了，那就各出对子吧，一人吟上联，一人对下联，比起作诗快的多了。”叶风望了望他，知道他是好意，作对比作诗的确容易多了。
　　
　　周不患点了点头，却见身背披风的赤袍人影踱了一步，眼神浮动了一番：“对对子，好个手段，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叶风道：“将军还有何指教？”
　　
　　韩昌望着月光，负手而立，款款道：“古人有七步成诗，传千古佳话，不过，我不要求你们七步……只要你们十步成对便可，只是，上下联均不可越过九字。两位天才，这样一来，是不是有趣的多？”
　　
　　赤袍人影口中的“天才”当然是在嘲讽叶风，一旁十五岁的文书当然是天才，至于另一边的布衣少年，只是一个异想天开的山野小子罢了。边关长久的苦闷之下，总算找到了一点趣味。
　　
　　叶风笑道：“韩大帅，那我可否不迈出第二步？”
　　
　　“呵呵”，韩昌看向叶风同样一笑，神情变得微冷，“一步三息，十步不成，则分胜负，不要再废话了，如此开始吧。”
　　
　　萧凡叹了一口气，目光触及叶风的脸，却发现叶风仍旧那般不慌不忙，他踏出一步，沉吟道：“白云连碧水。”
　　
　　这一上联，萧凡出了一句简单的五言，他担心叶风不太经常接触这些文词，所以没有放的太难。放在文人眼里，这种级别的对子已经让他们嗤笑了。
　　
　　叶风踱了一步，耳中一道飘渺的声音响起，他随即道：“黑土绕青山。”
　　
　　萧凡放了放心，原来叶风还是懂一些的，尽管有些瑕疵，比如“碧”对“青”，两种颜色相近，却不相对，但在“十步成对”的规则下，几人都没有说话。如此一来，只要对仗工整就可，平仄等等细节就不必在短时间内考虑太多。
　　
　　萧凡抬手道：“兄台，到你了。”
　　
　　“哦”，叶风慢慢踱了两步，耳边传来一道声音，这一次褪去了几分清冷，他展了一展眉角道，“溪清折黄柳。”
　　
　　说完此句，他目光有意无意地打量四周，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雪白的影子，此刻，他的心有些焦急。他清楚地记得，在千峦山上，有座小屋，小屋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水流很清，而在溪水的下游长着一排排柳树，到了深秋，柳叶会变黄，不正是“溪清折黄柳”吗？
　　
　　萧凡踱了两步，眉头皱起，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不禁再踱一步，这色彩该怎么对呢？忽然，他余光瞥了一眼韩昌的赤色袍子，赤袍的颜色并不是一致的布红，而是由浅及深，他的目光从衣领一直来到衣角，一抹紫色映入眼帘，眼中顿时一喜，道：“有了！兄台，你可听好，下联是――‘江浊抚紫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