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第十三章 (第1/2页)
绍定四年五月最后一天是乙卯日,又是一个晴朗而又闷热的日子。”林强云坐在软榻上,羡慕地看着太阳没升起就跳下运河洗浴的孩子们。不胜懊丧地拍拍榻边的床板,看了看去掉了石膏,但还不能太用力的腿脚和右肋,对陪在边上的张本忠他们,做出一脸悲愤的神态,叹息道:“唉,可惜我现在是能看不能动,想和他们一样下水去泡泡也不可得,只能望水兴叹啊。天呐,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哪!”
听到林强云受伤的消息,昨天刚从枣阳孟珙军中赶回临安的金见“噗”一声笑道:“哎呀,公子好可怜哟,看得我们心痛死了。不如这样,我们一起悄悄脱光了下河去,泡个爽快,只要不让君葱姐和陈大郎中知道,相信还没人敢把我们怎么样。”
张本忠一个暴头敲上去,笑骂道:“你这小猴子出的什么歪主意,公子脚上、肩头的伤口还没脱痴呢,哪里敢让他泡水。再说了,良甫(陈自明)先生已经警告过,公子的腿骨、肋骨也还没长牢固,一百天内万万不可用力,若是再有损伤,那就不止是两三个月就能治得好的了。”
林强云随口说:“是啊,是啊,我们还是听良甫先生的话,先将伤养好省得落下病根,只索再忍耐六十多天就可以活动自如了。”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问张本忠:“张大哥,这几天我们派去安南的使者还有消息传回来吗,需要的海船和镖师又集中了多少?”
张本忠:“安南还没消息,适于海上行走的船只募请了不到百艘。全都要他们去泉州相候,这些船算来仅能装载三十万斛,坐人怕是只装得下三万多。另外,我们各地地镖师倒是有大约七百余人应命到了傲浦,正由盘牯仔率亲卫带着他们进行弓箭、钢弩射击和战阵、乘船的训练。”
林强云沉吟道:“唔,三十万斛,再加上我们自己的三艘二万斛和一万的大海舶,还有八艘四五千斛地战船。一次将人接出三分一到一半应该有可能。这样好了,通知下去,命令所有船只和人员准备好。我们后天——就是六月初二出发。趁现在还没多少台风的时候赶快将安南的事情办完,也好了却一番心事。”
张本忠闻言一惊,问道:“我们后天出发去安南,这就是说,公子要亲自出马了?”
林强云淡淡的应了一声:“是啊,这一个多月来躺在床上没什么动,全身都要发霉了,有这样的机会到安南、占城去看看风景。她的这个名字是……”
“好好,你们的公主就算是叫做喃加真……不刺好了,让你占个大便宜总好了吧。”林强云不欲与忽图多作争论,叫起蒙古公主的名字来总还是觉得别扭,怎么也会吐字间停顿一下,息事宁人的和事佬般柔声道:“被你夸成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那个……什么公主来的?哦,对了,是喃加真……不刺,她今年是不是你刚才说的十三岁了?或者,贵使一时讲错,把二十三岁说成十三岁,是这样吗?”
“我们的公主本来就叫喃加真不刺,叫回她自己的名字怎么就成了这位林飞川施舍的了,还说让我们占了大便宜?我们的公主叫做喃加真不刺,真的是占了他们宋人的便宜吗?这位林飞川说的话真奇怪!”忽图一怔之下,听到林强云后头的话又愤愤不平,心里暗暗大叫:“这姓林的飞川大侠说什么话,喃加真不刺公主怎么会有二十三岁,那么大的年纪还没嫁出去,别说在草原上的女人十三四岁必须出嫁,有些甚至不到十岁的女孩也被她地父母用于嫁人换取利益。就是在他们汉人所在的中原,也不可能有二十三四岁的待嫁女人啊。”
忽图心里的想法可不会傻到说出口来,只在嘴里连声否认:“不不,不。尊敬地林大人说笑了。我们聪明美丽又能干的喃加真不刺公主,怎么会有二十多岁老太婆那么大的年纪呢,她确确实实是只有十三岁……哦,是十二岁半,差五个圆月亮才到十三岁的年纪……”
林强云眼里闪动着一丝笑意,拉长了声音,似乎是不经意地柔柔问道:“哪……不到十三岁的女孩子,就能够骑马射箭、杀狼护畜。又会搭设篷帐、牧羊放马,还能挤奶鞭皮,更精于制酪、酿造奶酒。这是真的吗?”
正主儿不相信自己的话。
这次冒万千之险来大宋的图谋就会失败,那可是不得了地大事呐。忽图情急之下不自觉的加大了声音:“怎么不是真……真的,这是我们整个怯绿连河两岸……大斡耳朵地所有人都知道地事情。”赵汝楳头也不抬的盯住桌案,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后,又喃喃自语道:“好难解的前事之迷,好奇怪的将来后事,好迷离的最终结局呀……”
林强云:“我和忽图专使的事情已经商谈妥当,双方已经决定了所有事宜,只差蒙古方付诸行动了。赵兄还有什么事情吗?”
赵汝楳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早就想离开林宅到相府去禀报,这时一听到蒙古人与林强云已经谈妥,哪里还坐得住。站起身将桌上的物事扫进左手袖袋内,抓起一包林强云特地为岳父治病准备的药,拉了走前两步忽图就走。头也不回地说:“谈妥就好,谈妥就好,我们告辞了,飞川兄弟有伤在身。不必送了……”
“得了我们年轻美丽的公主做妻子,得了我们六路一国大片的封地反而吃大亏,这怎么可能?!”头大脑大,觉得心里一片乱糟糟地忽图,让赵汝楳拖出了好几步,都没有拿定主意,他还在想着:自己是先为公主的名字被分成两半来叫辩解呢,还是先问清林飞川。为什么收下公主和六路一国的封地他会吃大亏。
被赵汝楳拖着走到门外,忽图猛然想起林强云还没说明侍女是不是妻子,也没讲大蒙古国再要征伐打仗的时候。山东是否出兵帮忙。进献、购买那种“天雷”、手弩等兵器地事更是连提都没提到。这样回去的话,他怎么好向大汗和二王爷交代啊。忽图一边回头看林强云一面急急对赵汝楳说:“我们是讲了一些事……可是……”
赵汝楳:“都已经将事情定下来了,还有什么好可是的。走吧,走吧,我飞川兄弟身上多处有伤,不宜太过劳神,你也别再多所纠缠,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想熟晨昏验之有素,可逊大位,以慰天心,以副朕怀,庶可同心戮力,共扶国祚,以享太平之福。布诰天下咸使闻之。”
陈煚也于是年地十二月初一即位,成为越陈朝的太宗国王,政权则掌握在王叔陈守度等王族手中。
去年林强云引荐李平南朝贡,大宋朝的君臣也胡里糊涂的接受了贡物,不但对李平南封爵,还赐袭衣、金带,并让陈君华为使到安南去宣慰,顺便为其夺取了政权。
虽然是当今圣上赵昀无权,也没心思细察其中原委;史弥远则一心只为巩固自己的权力而忙碌,根本不屑对安南小国上心,在朝堂上与几个心腹讲了几句就草草决定了事。却也不失林强云这个引见人在史弥远、赵昀的心里有些份量,并在其中出了相当大力气的缘故。
说来也是事有凑巧,在大宋使团到达升龙的前数天,越陈朝倒真的是生出了大事,原李氏王族地人发动兵变。将陈家的人赶出了升龙皇城,并在大城内进行剧烈的争夺。恰逢陈君华率护卫队来到,这才以威力强大的雷火箭把越陈朝地军队炸得屁滚尿流,吓得陈守度带着十三岁的国主和十七岁的皇后逃出了升龙城。那陈守度不忿自己费尽心血谋夺到的陈朝就此被李朝的残余占了先手。一面调集精兵准备反攻,一面也具表请大宋邕州郡守向大宋朝庭上奏,说明其中的原委。
但李家王朝末年因盗贼峰起、政刑不明,长期的豪族混战与农民起义交织成李朝糜烂的山河。豪族侵占土地,皇室田地被日削月割,国库荡然。而另一方面,失去土地地农民又不断打击着李朝皇室,李朝由此而瘫痪。失去对下面的控制力。到了李旵即位为王时,完全失去了军心民心,李朝国主就成为在轿子中被轮流担抬的木偶。只是等待有势力者将其取代。
在陈君华带赴越使团回大宋不过一月。刚夺得了升龙地李平南,就被陈守度率军赶出了都城,一直逃到越占边境地海边方站稳脚跟,凭着三个小州地面所有人力、物力和陈君华留给他们一直舍不得用的近千支雷火箭,依靠险要的地势才勉强抵住越陈朝大军的进攻。如果能得到一些京东路的制武军,哪怕像上回般只是四五百人的支援,相信也能保得住现有的几个小城不被攻破,甚至还有可能扩大占据的地盘。倘若能买到一些双木作坊制造的刀枪、强弓箭矢,还有加了道法的雷火箭也行,保命在旦夕求活的机会也是相当大。实在不行的话,李平南要求李生春兄弟,自己愿意投效在双木旗下,让他们务必说动林强云接收自己,将几个小城中的所有人接出险境。任由双木商行随意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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