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下) (第2/2页)
移时一个青袍官服的人出现在码头上看来像是名位较高的税吏。
官服税吏与那一小堆人讲说了几句便领着十余个穿号衣的栏头、专栏、曹司、数钱(“栏头、专栏、曹司”是“都商税院”的吏役公吏名“数钱”则为公人名)携了各色器具朝晏朝昌所处的船位行来。
气焰嚣张的一群人渐行渐近晏朝昌从舱口看去那税吏大约三十来岁原本是和蔼可亲的白净团圆面却是长满了暗黑色的大小斑块映得那张脸成了青灰色有如从阎王殿逃出来的野鬼青天白日都阴惨惨的显得甚是吓人。
“哈冲我们来了。”几个镖师叉手抱胸冷冷地注视着这些脸色不善的栏头。
晏朝昌弯腰钻出船篷双手互扣置于腹前静静看着这些税务的人来到跳板边。
税吏板着他的青灰鬼脸率先停下脚步双手背于身后趾高气扬地地扬了扬头示意又朝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
“嘿嘿这几个死贼囚身上绸缎武士服衣着光鲜得紧想来是那个大户的家丁、护院之流罢()。你们这些人的家主做了走私违法的事有天大的麻烦了。”先坐实船上的人是走私给不知所以的人一个下马威再说。吓破了别人的胆稍时收起税来就可以予取予求甚至能把数十条插了同样小号旗的船队全部弄到袋子里。一个穿了号衣的栏头越前一步向税吏恭敬地躬身施礼然后转身收起笑容变了个恶面眼睛一扫晏朝昌等人再跨前两步挺胸凸肚地冷笑两声眼中射出的光芒像是看着将死之人一般。
轻轻拍打手里的铁尺栏头一个椅栓般的大头颅仰面朝天虬结的短胡须可笑地翘动现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对晏朝昌厉喝:“这条船上的旗面最大想必是为头之人乘坐的了。呔!有说得上话的活人么滚出一个来向虞候大人回话。”
“总不过是仗势的爪牙罢了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看你作威作福能到几时。”敢跟晏梦彪一起杀官造反敢拿起刀枪与官兵厮杀晏朝昌年轻气盛又有勇力哪能看得过这人的嘴脸。
嘴里轻骂一声看也不看这些人一眼气势丝毫不夺地亮声叫道:“哟嗬哪个没长眼的物事在此胡叫乱吠恁般大的一个人站在这里竟然也会看不见?叫个会说人话的出来与我交涉太爷不讲兽语不与畜生说话。”
“哦……啊……耶……”虬结胡须的栏头没想到晏朝昌不吃自己恐吓平日里对付商贾旅最为有用的这一套再无功效一时间张大了嘴惊奇地看着船上这几个胆大包天的人说不出话来。
税吏身边另一个锦袍瘦子一见那栏头弱了本方的气势抢前一步尖声叫骂:“笃!你这厮好大的贼胆见了我家虞候大人如此不敬不怕顶撞了该管上官虞候大人恼了时定你个薪杖縻押流配之罪么。尔等姓甚名谁有何大不了的来历报名乞见求免休得误了自家性命。”
晏朝昌手举一方腰牌喝道:“大宋京东东路登、莱、密诸州制勇军前准备将晏朝昌奉陈都统将令押送军粮赴京东。本将军务在身闲杂人等远离避祸否则以干碍军务处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