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2页)
史弥远坐于席上看着蒙古人气乎乎的起身一个侍妾来到他身边在其耳旁低语了几句。米巨秀去寻天地丹头走了几个月没见回转少了丹头的天地丹又只剩下一半这可怎么得了呀。若是林强云再不回到临安来为自己作法镇邪那可就离死期不远了。
史弥远这时不但嘴里苦就是肚腹中也隐隐有些堵塞。暗道:“糟糕糟糕透了。这情景只怕是体内的冤鬼听得贤侄不会即时回临安他们高兴得又来收拾老夫矣。”
心里大叫不妙的同时史弥远忘了是自己打断赵汝楳的话着急地催道:“那还等什么贤婿快快将此去京东的事细细说来。”
赵汝楳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他身材不高。也就五尺四五上下生长于富贵之家保养得极好长有七寸美须的团圆脸肤色细白修长地手指不时会无意识地成拈花指状。此人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家学渊源从其父赵善湘深研《周易》占签对此有极深的造诣。他正准备著书立说提出了“系辞之情”论“吉凶悔吝”的《易》理“心筮之妙”为“蓍筮之本”地占筮论。将兼具象数与义理两方面内容的《易》学与当今理学相融合以图把巫术的神秘纳入可控制、可调整的道德修养的范围从而表现出探索心灵与外物、道德智慧与卜筮象数之关系。
十年前与史弥远私交甚深的景谳太子死后的第二年。史弥远因宁宗另选宗室皇子以备储君开始关注皇家选嗣问题也就是那时他第一次见识了赵汝楳占筮。当时卦象指明了几点:宁宗身后的嗣君目前还在东南方向。是个地位低下地平民;储君的出生日期必须是上半年。而且离新春元旦愈接近则与史弥远的关系将会愈密切;君臣之间只要不生闲隙、不起猜疑双方相辅相成之下地地位也将保证在十年之内牢不可破。
史弥远哪里会相信这种怪力乱神地荒唐事也仅是一笑置之脑后。
后来却证实了赵汝楳所占之卦的准确:余天锡于临安的东南绍兴找到了赵与莒不到两年就被扶上了皇帝的宝座;新皇赵昀于正月初五出生离新春元旦只过了四天这日子够近了;现时已经过了七年君臣一直甚是相得。
史弥远奇怪地看了女婿一会忍不住放大了声音问道:“就会如何贤婿可是说话呀?”
赵汝楳有些难为情的拱手道歉:“回想起京东七日所见小婿一时失态岳父大人原育则个。”
史弥远:“无妨贤婿接着说下去就是。”
赵汝楳:“京东东路小婿走了四县那儿虽不如两浙路大埠州城般繁华却是物产丰饶商贾来往比小婿所见南方各地的小州县城繁荣得多了。”
说到高兴处。赵汝楳站起身踱到厅中一边回忆一面慢慢讲述:“小婿因飞川贤弟不在所到处无论是城内厢坊或在乡村里隅入目可见细民食不甚精而有余。衣虽多补而厚暖;小婿在七日内不曾见有乞丐向人行乞求食但见大街小巷洁净无比清扫之人遍布街坊里巷无处不在……”
这一下说起京东东路的见闻赵汝楳一个人顿时神采飞扬指手画脚地连比带说口沫横飞地把个三州地面夸得天上才有地上无双。他所说的全都是事实但也不乏将一时所见而理解不了的事物。人云亦云地归结到林强云施了道法神通上去。
赵汝楳最后总结道:“若非京东三州地面屡经战火人丁实在太少特别是男多女少地情况最为严重。其地倒也不失为一处将来北伐中兴的前进基地。不过。这却要等数年之后看看三州地面能否抵御得了蒙、金两国的征伐方可再下定论。”
史弥远听了赵汝楳这么一番极力推崇京东羁縻州县治政的话心里真是感慨万端:“看来这张、沈两人倒也是个治理地方的能臣干吏待到他们三年任期一满怎么也得将其人勾抽回大江以南来试试若是真有本事的话不妨将他们放到朝中作为助力。”
史弥远有鉴于此。对林强云更是放心不下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将此人牢牢抓在手里。他知道自己不是搞阴谋诡计的料没法帮兄长什么大忙只是接到自己认为重要的消息后立即转手送给赵昀让皇帝自己去决断。
赵与欢小心地轻声问道:“圣上您的意思是说不动史党的爪牙让他们继续壮大。哪。我们何不从根子上着手把史相公直接贬到边远军州……”
“噤声……”赵昀大惊喝止与欢之余不忘警觉地向四周查看待到证实偏殿内只有自己和与欢二人方松了口气。语气沉重地吩咐:“此后千万记得万万不可露出对史相任何不满之色更不可对史相有任何言辞上的不敬即使史相日后老去也不得有半点更改。”
“这却是为何请圣上与臣弟解惑。”
“皇弟呀你还是太不知晓世事了可知朕登位数年都不动史相的原因么?”
“敢问圣上。原因何在?”
“罪史相便等于是否定了其以往各种否定了史相地以往各种。——也就动摇了朕荣登大宝继承大统之合理、合法性。所以。朕既与史相结成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相联关系也就只能让史相获取更大的擅权之势了。因此朕于史相未曾撤手仙去之前须得行‘韬光隐晦’之计处处表现出无所作为。让史相及其党羽觉得朕还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心中丝毫起不了警醒防备对付朕地心思先保全我兄弟的性命、坐稳这龙庭宝座再说。”
“圣上圣明。臣不及万一。”赵与欢这时恍然大悟但还是有些不大甘心地问道:“可是这样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还要再等到什么时候圣上才能亲政执掌权柄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圣上中兴大宋、起兵北伐收回失地的大抱负啊?”
“皇弟离此回去后你要即刻下令派亲信逻卒密切关注通议大夫行踪一旦这位前些时去武当山传经讲道的林爱卿回转行在既宣其进宫觐见。”
“臣尊旨。”
“还有此前的数度密诏照行不得有丝毫懈怠一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得依例急报朕知。因此皇宫大内有大量的道家典籍收藏有关道门的故事如今的赵官家自是知道得很清楚。已经修成地行仙之体的道者距离成道飞升之期不远一旦有折损道基的情况出现于修道者飞升前的渡劫有极大干碍。很可能在渡劫的重要时刻因功力不足而功亏一篑甚至连皮囊、魂魄也会灰飞烟灭而万劫不复。此间的风险实在不是修道之人所能坦然承担的。
在赵昀的眼中林强云有着不可估量的巨大实力。赵昀既然想在最短地时间内搞定相当的实力这林强云就是他的最优先选择的不二人选。
赵昀眩自咬牙忖道:“如此关键性地人物无论如何须得引到手下为朝庭效力。若是此人不能为朕所用说不得只好将其……”
飞鹤子和天松子他们四师兄弟近两个多月来日子一直都不怎么好过被各方赶来的道兄们聒噪得头大脑大不说。还必须好吃好住好酒好肉、赔上好看又可以表现出与人无害的笑脸相待远道而来问责查证“上人”道基的各派前辈师长和平辈师兄弟们。
这种时候一贯认为自己的道基已够深厚不喜清修、凡事亲历亲为的天松子一改往日的作风在人前人后都表现出谦虚藏拙了。两个多月来他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忘时刻精修这些时日索性把原本属于自己该管的一应宫观中大小事务全都交与飞鹤子及其他两位师弟打理自己则时不时闭关参修道家“无上秘法”。据老道自己所说。他要进一步加深道基地修筑以期在不远的将来自己的道法能达到“上人”一半。或者至少接近一半地程度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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