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真相大白 (第2/2页)

所以他为自己挑剔的本性、他不可抑制的追求完美的冲动付出了代价。他自信满满地爬上桅杆。他爬了上去，爬的时候，他不小心弄伤了手掌，上面裂了一道口子。他胳膊挂在十字架上，听着雾里的动静，将短刀从刀鞘中拔出来。这时又传来了一声货轮汽笛声，引擎低低的轰鸣声也听得到了，近到让他也暗吃一惊。然后他用短刀用力地割断他几个小时绑上去的绳子。绳子断了，李兴手上一边提着灯笼，一边将短刀插回刀鞘。
　　
　　一定是因为雾太浓了，李兴根本没有看到货轮甩向他这边的水墙。海水从雾后升起，在李兴的渔船下面陡涨，船舱桌子上的茶杯掉到了地上，桅杆猛地一歪，足以将攀在上面的那个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也还没有想到死神已经逼近的男人甩下去。李兴流着血的手没能抓住桅杆，橡胶工作服也没能挂住他，他的胳膊挥舞着，手指张开，灯笼和短刀都掉进了水里，李兴也很快掉下去，重重地撞在渔船的左舷船缘上。他头部左耳上方撞裂了，整个人重重地掉进了海浪中。渔船晃动了足足五分钟，才慢慢平稳下来，在大雾中顺着水流静静地漂泊。
　　
　　水墙继续移动，它迅速前进了几百米，没有再遇到任何障碍，在凌晨两点拍在珍珠岛的海岸上。货轮的汽笛声渐渐消失，偶尔与灯塔发出的雾笛声相呼应。浓雾中那声音可以让任何人都很容易感到悲伤。浓雾将它掩去，抹掉，货轮发出的声音那么低沉，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不是汽笛声，而是从地狱过来的催命音符。
　　
　　2015年9月12日，晚上十点，我和珍珠岛悦来旅社老板刘烁和好友何川坐在一起喝酒，谈起了李兴和杜美玲的去世，感慨万千。当我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往打印机里装上纸，然后坐下来，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看清一切。我慢慢地想着，指尖轻轻地放在键盘上，静静地写下了这一切。